50 终于摆脱了不敢回望的过去 (第2/2页)

笑了一声，他看了看段衡，又看了看段妈，他们都神色紧张，用明显心疼的眼神地看着自己，他摇了摇段妈握着他的手，说道：“mama，你们去催催菜好不好？”

    他这是要单独跟他们说话的意思，可段妈放心不下，犹豫着没动，他又放低了声音：“mama，我饿了。”

    段妈只好深吸口气，点点头，跟着段衡一起出去了。

    门刚关上，孔母立马换掉了她刚刚唯唯诺诺畏畏缩缩的样子，瞪着眼睛伸出一根食指指着他：“你真是长本事了，这么大的事不跟父母说，在外面随随便便就认了个妈！不要脸！”

    “我从小你们就讨厌我……”孔致宇没接他的话，他盯着眼前的某个点，缓缓说着，“一开始我不知道，等我上了学发现你们跟同学们的爸妈都不一样，你们不关心我在学校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开不开心……后来我明白了为什么，我却没有难过，只有害怕……”

    “我害怕别的人都跟你们一样讨厌我，我只好拼命努力，用好成绩去获得老师和同学们的赞扬，但我还是不高兴，我还是害怕，害怕他们有一天会知道我的秘密，也会觉得我恶心……”

    “后来我考上好的大学，靠自己赚学费生活费，我想你们会不会觉得我也还不错，可以让你们有点面子。然后我就发现，你们有了个儿子……”

    “当我知道他跟我不一样，他完全正常的时候……我心里……很失落……但是我又特别高兴，高兴你们不会再烦恼，高兴这个世界上不会多一个不开心的小孩……”

    “同时我也知道，我没有家了……虽然我的家跟别人的不一样……但是我连这样的家也没有了……”

    “我以为全世界都会觉得我恶心，直到我遇到了他，他每次都说我好，永远只夸我，珍惜我，对我好。他的家人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体……但是他们从来不嫌弃我，他们只觉得我受了很多委屈，心疼我，担心我的身体会带来不舒服，想办法给我补充营养，从不要求我为他们做什么……我才知道，原来，错的不是我……”

    “我也是这一年才知道有爸爸mama爱，是什么感觉……”孔致宇低下头，有一滴泪落下，瞬间融入衣服里，他看着湿了的那一小块，感觉心里也有一块地方潮潮湿湿的，软软地凹陷下去。

    “他们对我太好了，好得我常常觉得自卑——我既不能也给段衡带来多一份的爱，也不能把他的父母当做唯一的爸爸mama，我不能全心全意百分百跟他们成为唯一的一家人……这样对他们真的很不公平……”

    “不过……你们居然来了……”孔致宇终于抬头看向他们，笑着说：“你们把机会亲手带到我面前，我终于有机会摆脱你们了……摆脱让我觉得痛苦的家人，摆脱我不敢回望的童年和少年时代，我很开心。不过我确实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只好恬不知耻地，不要脸地，让他们帮我……”

    说到“不要脸”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看向他的生身母亲，这个本该是他最亲密的女人，却是带给他最多伤害的人。恶心、变态、不要脸，他曾经听到最多来自于她的评价，现在已经不会再觉得心痛了……

    孔母嘴唇动了动，她尴尬地，还有些迷茫地，挣扎地说：“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毕竟生了你养了你……”

    “如果可以选择，你绝对不会把我生下来，不是吗？”

    “小宇，你不能这么说爸爸mama……”孔父身体前倾，似乎想靠近他一些，他却刚好往后靠在椅背上。孔父还想解释什么：“我们不是不关心你，是你一直挺优秀的……”

    “没关系。”孔致宇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要说的了，他看了看时间，看着他们的脸，认真地说：“关于钱和公证，会有人联系你们处理，你们今天就可以回去等着了。”

    他站起来，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居高临下地最后说：“爸，妈，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们了。以后，不用再见了。”

    说完，不需要他们给什么反应，他拉开椅子，从容不迫地坚定地往外走，没有一点犹豫，没有一次回头。

    包厢里只留下目瞪口呆，神色莫测的两个人。片刻后，才有服务员把菜一次上齐，告诉他们单已经买好了，请他们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