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蛋之前 (第6/6页)

四个月。“唐煅望向天边的夕阳。那是明暗最辉煌的交错。

    汪昭炜沉默了很久。他是个聪明人，唐煅这番话的深意，他饶是体会不真切，也能琢磨出个味儿了。

    唐煅走远了。不会回头了。他看到了更广阔的风景。

    “那你不遗憾吗？明明是可以功成名就的……“他问。

    夕阳眼看就要坠落。

    “遗憾？“唐煅笑。”想想那些牺牲的同事或前辈，连个名字都没留下，我有什么好遗憾？如果说有，那就只是些虚荣的名号。我当初所追逐的，并非践行正义这件事情本身，而是它的光环，我爱的不是那些英雄在英雄这个称号到来之前的种种不为人知的努力，而是这个名号带给我的感觉。可牺牲的人多，被记下名字的却少。很多人在路上倒下，来不及被看到就成了土灰。还有很多人的奉献一生也不会被歌颂，和万千普通人一样老去死去。我有什么特殊？又有什么好遗憾？“

    唐煅拍了拍汪昭炜的肩膀站起身。“想做好人，无需警服加身，无需某种固定的形式，无需被人瞩目或认可。如果对正义的执着能随着离开一个行业而结束，那它也的确不名一文了。”

    “唐煅！”汪昭炜也站起身望着他。“我对你的感情也是。你还是你，那就够了，无论你做什么，什么职业。我就想问你，我马上毕业了，等我毕了业就认真工作挣钱，经济独立了，我的生活也就独立了，再也不会受我妈的控制了，你还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不需要我。“唐煅的笑容在余晖燃尽的傍晚开始变得模糊。“生活自然会给你机会。只是，与我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