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 (第1/1页)

    “你当时怎么会向我发出学搏击的邀请？”少年时代的我一直没有深究这个问题。

    “那你怎么会同意呢？”邬玥的反问让我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

    正当沉默的气息在我们中间蔓延，我低声说：“因为，家人。”邬玥正扣着西装纽扣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当时邬玥向我发出邀请这事我没有回应，邬玥也默契地没有问，我们还成了一起上下学的朋友。

    在学校那帮小混混的眼里，我这个不受待见的人正好跟邬玥凑到一堆，对于邬玥的忌惮，也没有再来找过我的麻烦。

    以往回家必带着伤痕的日子就这样变得久远了起来。

    “我一直想问，你珍视的那个手帕，是女孩子送给你的吗？”邬玥露出疑惑的表情，看来他一直等到我们关系缓和，找个机会问出这个问题。

    在他眼里，我这个除了打架，就是逃课，什么都不在意的人能有喜欢的人真是稀奇。

    我说：“那是我母亲的。”

    轮到他不说话了，假期来临我们就这样各自回家。

    他有时也会来找我，为了试探我对他邀请的反应，会突然出手想跟我过两招，依他的说法就是：“一个死咬不放的对手比强大的对手更重要。”

    但我在这个武痴面前，既不是专业的也没有闹着玩的心情。

    正值家人团聚年夜那天，是奶奶去世的日子，天空灰蒙蒙的下着小雨，田野里的泥土散发着鱼腥味。

    大姑从城里赶来，寥寥无几的村民在一旁抱怨着提起铲子挥土把土坑里的奶奶掩埋，直到那个地方成为一个小土丘。

    雨越下越大，人们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快回家去吧，日子还得过啊。”姑父站在车旁冲着上的我喊道。

    “要不你把他接到你家去呗，自己家的粥都捂不热，还管别人！”姑父哑然，大姑扯着姑父走了。

    父亲没给我和奶奶留下什么，他的道路通往的只有死字。就算他不自杀，凭着他“毒品”和“杀人”的罪行也要被枪毙。也是因为这样的缘故，他不仅没给我们留下什么，还让大家都对我们敬而远之。

    父亲执教的学校由于丑闻而无法容纳我，一夜之间我成为了累赘，只能与行将就木，已经无法分清我跟父亲的奶奶一同居住。

    远处的鞭炮声在我的耳中十分刺耳，四周张结着代表吉兆的红灯笼，偌大的天地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抑制不住地掩面笑起来，心里空了一块。发梢上滴落的雨水与我脸上的温热混杂在一块，雷电轰鸣声里徒留少年呜咽，以至于我没有注意后方的脚步声。

    “哭了，胆小鬼。”邬玥不自然地站在我身旁，显然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别人。

    一双大手搭在我的肩头，我抬起头，与站在我身后的中年男子对视，他与邬玥的相像程度，以至于我认出这个成熟稳重的中年男子是邬玥的父亲。

    “孩子，跟我们回家吧，过年这么重大的日子，可得好好吃顿年夜饭。”男人脸上扬起和煦的笑。

    邬玥鼓励式地拉起我的手，眼睛里的水雾让我看得很模糊，抬起手胡乱抹了一把脸，我迈动僵硬的步伐，迷茫地跟随邬玥一同回去。

    也是那个年夜，我体验到了久违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