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解(一) (第1/1页)

    工程馆顶楼，一名青年双手撑在锈迹斑驳的围栏上，他迷茫的看着夜空不知在思考什麽，随後翻过身前"只防君子不防小人"的围栏，围栏外还有一处让人可以刚好站立的空间，这学校在某些地方真是贴心的让人咋舌。

    青年低头看去，没有一丝灯光的黑夜让这十层楼的高度看上去像万丈深渊，青年眼中闪过轻松、羡慕、无趣等情绪，唯独没有对面前的万丈深渊该有的恐惧，他闭上眼身T前倾，在顶楼监视器的注视下头上脚下的跳了下去。

    ......

    工程馆四楼。

    何松坐在实验室盯着面前的电脑萤幕，好像只要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程式码就能生出让教授满意的进度一样。

    「老松阿，别看了，你再看一个小时也不会凭空生出东西来啊。」

    坐在一旁的陈锋行就洒脱多了，哪怕被教授连续电了两个礼拜也还是一样懒散。

    陈锋行拿着手机在何松眼前晃来晃去。

    「看，六点半，该吃饭了。」

    何松r0u了r0u眼睛，关掉电脑萤幕，看了一圈空荡荡的实验室，原本学长们都会待到凌晨吃完消夜才走的。

    自从半年前有位硕士班即将毕业的学长跳楼後，陆陆续续又有几位学生跟随学长拥抱大地去了。

    包括最初的学长在内，这些跳楼的学生都是在深夜从工程馆顶楼一跃而下，最开始大家只当学生压力太大想不开，压根没当回事，直到某个月一连跳了三个学生，学校开始规定所有学生七点前必须离校。

    之前有一次何松和陈锋行忘记时间待到八点多，事後教授看了实验室的监视器後把两人叫到办公室骂了一顿。

    「吃什麽?」

    「去停车场讨论吧，再不离校又要被骂了。」

    何松和陈锋行迅速收拾好东西，锁上实验室的门朝一楼走去。

    走出黑漆漆的工程馆，过了一条马路，两人站在停车场的角落。

    叮咚!

    正在讨论要吃什麽时，熟悉的铃声响起，两人一边祈祷一边掏出各自的手机。

    何松开启手机萤幕，像在看开奖号码般滑动讯息栏，滑到最底下都没看到那令人绝望的名字，他才松了口气。

    一旁的陈锋行就没那麽好运了，看到讯息栏里教授传来的讯息，忍不住骂了几句脏话。

    教授：线上讨论产学，现在

    随後是线上会议的网址。

    陈锋行不Si心地想把何松拉下水。

    陈锋行：何松要吗？他就在我旁边

    教授：不用，赶快回家，最近晚上别待在学校

    「你自己去吃吧，妈的我怎麽那麽衰啊！」

    「活该。」

    何松把陈锋行的水鬼行为看在眼里，看着对方骂骂咧咧地离开，随後找起自己的机车。

    天sE完全暗了，校园的路灯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以前晚上十点才熄灯的，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熄灯时间越来越早，几乎是天一黑就熄了，给找车的学生增添一GU孤独感。

    好像是几个月前熄灯时间开始变早的?

    一路胡思乱想，何松终於在靠近停车场正中央的位置找到自己的机车。

    何松的租屋处距离学校不到五分钟车程，是一栋位在巷尾的低调小楼，四层楼高，每层都是对门的套房，他租的是四楼靠近楼梯的那间。

    在路上买了盒炒饭，回到租屋处，他把机车停进车库，看了一眼外头的天空，夜风卷过电线与杂乱天线，吹得一旁晾着的衣服猎猎作响。一件褪sE的蓝sET恤被吹得几乎要飞起来，角落还晃着一条不知谁的毛巾。

    何松从口袋m0出钥匙，推开一楼防盗门，走上覆着磁砖的楼梯，每一步都敲出乾y的回音。

    走廊的灯坏了一阵子了，以往行动力极强的房东不知为何还没来修。

    何松对这黑暗的环境已经习以为常。他靠着记忆走到房门前，几乎不用m0索就m0到门把，锁一转便开了。

    惨白的日光灯亮起，照亮这间约四坪大的套房，墙面刷成淡淡的浅蓝sE，搭配米sE窗帘与乾净的蓝sE床单，让整个空间在冷调中带着一丝温柔的秩序感。

    房门左手边是一座收纳得当的衣柜，正前方的书桌紧靠墙壁摆放，桌上放着笔电和几本教材，书桌上方前方是一扇窗，外面是狭窄的马路，对街则是另一栋一模一样的四层楼建筑，窗户像对望的眼睛，彼此静默凝视。

    书桌左侧是床铺，右侧则连着小巧的浴室。床头上方装着一台旧式窗型冷气，机T微微泛h，彷佛见证过无数深夜与疲惫，床边还有一道落地窗，窗外是一个狭窄yAn台，yAn台对面则又是那排熟悉的相同楼型，彼此紧贴地拥挤在巷弄深处，彷佛整条街都复制贴上了一样。

    何松脱鞋走入房中，把书包挂在椅背上，坐在书桌前吃完炒饭後将盒子塞进垃圾袋中，走向浴室洗了把脸，镜子虽不大，但擦拭得很乾净，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庞。

    他随手把手机丢到书桌上，回到浴室洗澡去了。

    洗完澡的何松披着一条毛巾走出浴室，关上所有窗户，打开冷气和书桌旁的电风扇，坐在书桌前拿起手机，萤幕亮起的一瞬，一条陌生帐号传来的讯息跳了出来。

    「楼上声音太吵，请不要再来回走动。」

    他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向铺满房间的巧拼地垫和自己光着的双脚，怎麽想都想不出刚才有什麽声响。

    楼下的?这人有病吧?而且怎麽知道我的帐号?

    他没有理会，将手机放在一旁，打开电脑，准备打游戏放松一下。

    在何松将手机放在一旁後，那封讯息悄无声息地从手机画面中消失了，彷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一个小时後，何松解完每日任务，将电风扇对准床头位置躺到床上时，那封讯息又突然冒了出来。

    「你看……」

    何松看都没看就直接将讯息滑掉，继续滑放松。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手机，按下床边的远端开关，房间变得一片黑暗。

    何松闭上双眼没过几分钟，一阵冰凉Y冷的风吹在他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