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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和将他彻底忘记又远了一步。

    这天夜里刮起了大风，裹挟着雪花朝窗户扑来，楚叶久违地将Veronica扔在窗台上不管，赌气般钻到被窝里伸出尾巴关灯睡觉。

    从小就要抱着尾巴才能睡个踏实觉的小孩就算长大了独立了也还是会蜷缩起来，让尾巴绕过腰腹部来到胸前，用手环抱住感受到尾巴尖在自己下巴下方动弹搔弄，这才肯安心睡去。

    这一觉并不安心，随着梦境一起回到童年时期的楚叶无意识地在睡梦中皱了皱眉。

    楚叶早早就知道自己作为狼人的使命，因此他的童年和绝大多数同族人完全不同。没有与同伴嬉戏的时间，被迫和同为和平牺牲品的吸血鬼小孩生活在一起。

    楚叶并不是纯血狼人，他的母亲在与人类陷入爱河后意外怀孕生下了他，却因为无法隐瞒新生儿身上的狼人特征，偷偷带着楚叶回到了群居的狼人家族。被带回的楚叶因为低微的身份和不知下落的生父，就算是养在族人之中也会被戳脊梁骨，加之他的生母完全不想承担管教这个孩子的义务，小狼人便理所应当地成为了供族人利用的棋子。

    为了保证维护两族和平的人选受到过良好的教育，在狼人长老和血族长老共同建立的乌托邦里，楚叶和血族小孩每天都会在老师的带领下比同龄族人更早地学习各自所拥有的特性。

    在狼人的教育中，所有狼人血统拥有者应该从小就具备自主收放特征的能力，进入人类社会后如果无法做到这一点，会被当成异类在第一时间就被赶尽杀绝。

    幼年的楚叶血统不够纯正且天赋一般，尚且不能掌握收回耳朵与尾巴的技巧，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总是在不恰当的时机冒出，也因此经常受到责罚。

    举目无亲的黑暗生活是楚叶对童年的唯一印象。

    在圈养他和血族小孩的古堡中，唯一让楚叶感受到生命的色彩的地方，是一处无人打理的荒废玫瑰园，处于古堡天井处，方便日光的照射促进玫瑰的生长。丛生的荆棘之上挣扎着开出的艳红色花朵只可远观，挨骂受罚后楚叶总喜欢拖着无精打采的尾巴耷拉着耳朵，偷偷溜到这里，抱腿坐在石阶上把自己一天的遭遇和抱怨都说给玫瑰。

    也是在这里，楚叶第一次邂逅了血族小孩，他未来的爱人，时涧。

    03.

    那天楚叶第无数次在模拟战斗中面对飞扑而上的敌人伸出爪子失败后，被老师一顿臭骂，垂头丧气的小狼崽子来到玫瑰园旁，把身体蜷缩起来，尾巴抱在怀里，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尾巴上的毛，一边郁闷地嘟囔着明明自己也有努力，为什么就是一直做不好。

    “小玫瑰，你说为什么厉害的哥哥jiejie那么多，偏偏选中的是我这个什么都做不好的笨小孩呢？”

    “等到你难过的时候不抱着尾巴哭了，玫瑰就会回答你哦！”声音从花园的另一个角落里传来。

    眼眶红红的小狼崽早已把老师教的警惕丢在了脑后，连多出了一个人的气息都完全没有察觉，却还嘴硬：“我才没有哭呢！”

    小楚叶在犟完嘴后才抬起头，细细打量声音的来源。小男孩的个子比他高点，眼睛是漂亮的棕褐色，头发比自己的长出好多，皮肤却透着一种病态的的白色，像是很少出门见天日一般。

    和狼人不同的是，血族的孩子并不会在幼年展现出种族特征，只是头发和指甲增长的速度rou眼可见的快，他们的獠牙也只在进食的时候才会露出。

    若不是知道自己与同为合约条件的血族小孩生活在同一个地方，小楚叶真的会以为眼前的漂亮小哥哥是人类小孩。

    “我叫时涧，是我的血族父亲给我起的，他说我是夹在血族和狼人中连接两端的涧水，但是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听上去就像时间，明明我已经不会死了。”时涧宣泄着自己对名字的不满，绕过荆棘走到了楚叶身边坐下，朝小狼崽伸出了手，“你就是楚叶吧？”

    小楚叶点点头，没有接受过社交方面的礼仪教育，因此在看到时涧的掌心后，遵从骨子里的狼人本性，下意识把手掌打开五指伸直，轻轻放在了小哥哥的手上。

    小时涧被他的行为逗乐了，顺着他的动作将手指钻进小狼人张开的指缝间，用力握住。

    “那么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吧？”小血族牵着小狼人的手，“每天一起来看这朵玫瑰，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两个小孩都有着不得不成为棋子的理由，和楚叶相似的是，时涧也并非纯血族。时涧的父母都是人类，在一场车祸中拼尽全力保护怀中的幼儿，在奄奄一息之时幸运地碰上了血族的长老路过，长老于心不忍，将孩子带走并给予了他初拥，成为了时涧名义上的父亲。因此在合约被拟定的第一时间，长老们就将时涧作为第一人选。

    时涧本就比楚叶大上数月，在第一次遇见后，身后便多出了一条会粘着他叫“时涧哥哥”的小狼崽子。

    狼人本是群居动物，但因为特殊的身份，楚叶从小就鲜少有和同龄族人在一起生活玩耍的机会，日常训练与学习结束后都会遵守约定，在玫瑰园里等待他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前来赴约。

    两族长老看到两个孩子如此亲昵，和他们预想的大相径庭，一直担心小辈们会厮打起来的大家长们也松了口气。

    作为生活在人类世界的少数群体，两族根本上的区别便是血族需要通过吸食动物和人类的血液来维持自己的生机，他们可以自行寻找适合的血源并与他们签订契约，血族的族长与长老可以把濒死的人类变成自己的同族人，成为他们的“父亲”，却无法繁育自己的后代。

    合约拟定之初，鉴于历史上从未有过狼人与血族相爱的记载，世代均为仇人直到近年来才有所缓和的两族完全不担心选中的孩子之间会萌生出微妙的情感，加之又都是小男孩，便放任他俩在一起嬉戏。

    小楚叶想看时涧哥哥和自己的区别，总是央求他展现出血族的专属特征。小狼人在有求于人的时候更像一条小狗，会有意识地让尾巴在身后冒出并且左右摆动，耳朵也会随之抖动。与人类小孩无异，最是知道摆出可爱的姿态能让对方接受自己的请求。

    时涧顶不住小狼人的软磨硬泡，只好答应把加餐的血包偷偷随身带出，哪想到楚叶在看到他尖牙刺破血包、血液漫出的瞬间直接眼睛一闭晕倒在地，这才知道这只爱哭的小狼人还晕血。

    楚叶从梦中惊醒，冬日天亮很晚，清晨六点屋内还是漆黑一片，穿过店铺走到摆放着Veronica的窗前才依稀可以看清昨夜窗外风雪袭卷过后的惨状：停放于路边的轿车几乎大半都陷在雪中，积雪将窗户牢牢封死，就算是在屋檐之下的玫瑰花盆里也积起一片洁白。

    艳红的花瓣盛着霜雪，檐上被风吹断的冰棱落下也未伤及它丝毫。雪光映照，街口昏暗的路灯闪烁着，Veronica就在这静谧的冬夜，屹立于风雪之中，悄然绽放。

    04.

    玫瑰又回到了楚叶的床头，每夜伴他入睡。

    北方的冬季似是比这快餐时代的爱情还要冗长，下完最后一场雪已是四月头上了。

    楚叶讨厌化雪，夹杂着灰尘和泥土的积雪融化后把原本洁白的地面变得肮脏不堪，即使穿着靴子踩进泥水里也让平时爱干净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