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豢养 (第2/2页)

续续、时常惊醒，总计也算睡得前所未有的久。想必也有断药的作用在，时间越久，脑子从像被一层纱到被棉被压住，如同年久失修的老爷车累赘又动力不足，慢慢能想的、愿意想的越来越少，更放任自己睡过去。

    起初还担心连城会不会还在气头上要来找自己算账，虽然对日子的感知很钝，但凭着阿姨来送饭的次数他也能推算出一连两三日连城都没有回来的迹象，逐渐放松下来，神经不再紧绷，除了吃饭外几乎都是半梦半醒地过。

    门口输入密码的电子音响起，他刚迷朦地准备迎接阿姨，惊觉门缝中背光投射出的影子比往日要长得多，急忙躺回原处闭眼装睡，却是反应慢了。灯被打开时心脏狂跳，毯子下起伏幅度不自然的样子无处遁形。

    “起来。”

    他哪敢坐起来，那不相当于承认自己在假寐吗？但连城明显发现了，不起来会不会让他更生气？大脑一片混沌的路江元进退两难。

    “装睡做什么？”他的语气听不出波澜。“吃饭。”

    路江元揣摩着他像是没有生气的意思，慢吞吞地转过来将眼睛张开一小条缝：“有点太亮了。”

    连城知道他说谎，懒得拆穿，等他坐起来靠着他坐下，用筷子夹了一口面吹凉。“等下就习惯了。”

    路江元对他将食物递到嘴边的动作有些不解，轻声出言道：“我自己来。”

    不想连城上身一侧避开他来接筷子和碗的手：“我来。”口气不容拒绝，让人只得作罢，张嘴咽下那口晾凉的面。

    “这几天为什么不好好吃饭？”

    “不太饿。”

    连城皱眉。“是曹姨做得不好吃？”

    路江元急忙摆手，在叮叮咣咣的金属敲打中解释：“没有没有，阿姨做得很好。是我真的不饿。整天躺着又不动，没什么消耗。”

    “那等下运动运动。”这话说得像喝水般轻巧，路江元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待他慢一拍想明白差点被呛住——那日的暴力性爱留下的疼痛酸软还在折磨他，就算连城给他上了药，到今天仍有一小圈红肿的肠rou嘟着嘴使他坐也坐不安生。一句“不要”就要脱口而出，又想起先前拒绝连城的后果，顿时哽在喉间，僵硬地点了点头。连城不动声色将他脸上五颜六色的小表情尽收眼底。

    “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问了你就会告诉我吗？路江元盯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组织语言。你现在来是要杀我吗？把我关起来是为了什么？还打算放我走吗？经历那些后他不知该如何安全和连城相处，还没来得及打些见面时能用的腹稿做好心理准备，就少见得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现下对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全无头绪，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悬在一根随时有可能被剪断的细线上，满腹疑问连一个字也吐不出口。

    见他沉默，连城慢条斯理地又拨弄起几根面，问：“这几天都怎么过的？”

    “也没什么可做的。”这是实话，只是听起来带着几分埋怨的意味，说完他就有些后怕，心虚地观察连城的表情好及时求饶。好在对方没有露出不满。“你这几天……很忙吗？”

    试探性的话好像问对了，他的嘴角勾起了一点细微的弧度，抬手替路江元捻去不小心碰上的汤水。“怎么，你很想我？”

    “……一个人在这里很无聊。”

    本意是他若是不放自己走，好歹施舍一些消磨时间的玩意儿，连城却好像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前两天有点事走不开，接下来会好些。我尽量多在家。”

    看他的表情分不出是真没听懂还是刻意为之，对再辨明原意又没把握，路江元只得“嗯”了一声，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连吃下去的食物都噎得慌。他推开碗：“我困了。”

    连城没接话，只是动作轻柔地用餐巾擦拭他的嘴边。只一瞬，那张脸上平静的表象乍然撕裂开一道丑陋的口子，瓷碗混杂着已经凉掉的食物在地上粉身碎骨。几日下来已经习惯寂静的路江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带回那日车里的枪响，整个人往角落退缩、不住地发抖。连城眼疾手快，拽住快有他半个手腕粗的锁链使他退无可退，不顾蛮力可能会对细嫩皮rou造成的伤害，硬生生将他拖行至自己面前。

    “躲什么？平时不是都睡不着吗？怎么今天困得这么早。”

    连城站起身来。本就锋利的五官被笼罩在光的背面，巨大的亮暗落差使人显得愈发阴骘、难以揣测。

    “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