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终于坦白 (第1/1页)

    何误二十几年来的人生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是个错误。他跟着赌鬼老爹一起生活在见不得光的地方，不是忙着躲债，就是愁下个月的房租该怎么办。他习惯于这样走一步看一步的生活，也很懂得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道理，道德和人伦的枷锁并不大能束缚得住他。

    因此他很不能理解顾展琛。

    顾展琛明明就爱他——不是对弟弟的爱，而是对情人的爱。可顾展琛过惯了谨慎日子，他接受的是mama为他安排的精英教育，走的是完美接班人的路线。他甚至都没勇气向母亲坦白自己的性向，又怎么敢承认他对何误的感情。

    何误就站在顾展琛面前，眼神从炽热的愤怒和不解一分分转凉，最后变成浓郁的失望。

    “顾展琛，你是个胆小鬼。”何误比顾展琛略矮一点儿，看他的时候要微微仰头。他仰着头注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下判语，“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何误说完就绕开他，背着那个装着自己全部家当的背包离开了顾展琛的家。

    其实他比顾展琛和mama更加相像，身上都带着那种君若无情我便休的潇洒决绝。顾展琛不肯说爱他——那就算了。何误住进mama家后，生活品质比从前在顾展琛那儿还要高上许多，整日里只需要安心复习功课，别的什么也不用cao心。

    时间一眨眼来到十月，已是深秋。

    何误下周就要考试，顾展琛特意早下班了两小时来为他补习。自从何误从他那儿搬走之后，他忽然就像是被人抽走了肋骨那样开始想念他。想他很久之前刻意扮作甜腻样子讨好他的模样，也想他们最开始住在一起的时候他兔子似的一点点熟悉领地的模样，甚至就连最后他和他赌气冷战故意硬着声音喊他顾总的样子他都想到要死。

    他再次想起何误离开时候说的那句，你会后悔的。

    在又一个浓重的黑夜里，顾展琛线条硬朗冷峻的面孔被手机屏幕那点微弱的光照出一点点轮廓线，他咬着牙把手指擦干净，又再次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从前他给何误拍的相片。

    “还真让你说对了。”他语气忽地柔软下来，指尖抚上屏幕上那人的脸。

    他很想他，可却不敢再去找他。他们之间的交集似乎只剩下了每周末顾展琛回mama家吃饭时何误那句语气清淡的哥。

    顾展琛抓心挠肝似的难受，想多和何误说两句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憋半天憋出来一句，“你复习的怎么样了？”

    何误表情还是很淡，点点头说还可以。

    顾展琛又问，你有哪里不懂的需要我帮你补习吗？

    何误想了下，还真点了头：“下周就考试了，哥你要是有时间的话，能来帮我背背书吗？”

    顾展琛头点得像鸡啄米。

    如今他们之间的位置已经完全调转过来，何误成了那个掌控他们之间关系的上位者，而顾展琛只能认命地等待发落。

    今天顾展琛为了来见何误，提前两小时就离开公司回了他妈那儿。他回去的路上忽然闻到股糖炒栗子的味道，想起何误很爱吃热乎乎软糯糯的栗子，于是把车停在路边又去买栗子。

    他一手提着栗子一手提着雪花山楂球进门，像从前每一次那样喊了何误的名字：“何误，出来吃东西，给你买了栗子。”

    何误从卧室踢踏着拖鞋走出来。

    “谢谢哥。”他说。

    顾展琛忽然就清醒过来，意识到眼前这人已经不再是他豢养的小金丝雀。他也拉开椅子，坐在了何误对面。

    “等你考完试，就搬回来吧，好吗？”顾展琛垂着头剥栗子，栗子还有点烫，但他好像意识不到，剥出一个个圆滚滚的放到何误手边，“妈那边我来和她说，你回来吧，好吗？”

    何误问：“妈那边你来说？你打算怎么说呢，又想说是因为我在你那边住的更习惯些所以才接我过去吗？”

    顾展琛深吸一口气，说：“不。我是打算告诉她，我是个变态，居然爱上我自己的亲弟弟。”

    他终于坦白。

    然而何误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见玄关处传来哐当一声，然后是什么东西滚落的声音。

    两人同时回头，看到他们的母亲正站在那儿，脚边是散落一地的糖炒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