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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龙头与报名费

    东海夜市旁的小广场，h昏刚落下来，路灯还在一盏一盏点亮的过程。

    庙埕前那条红龙被摊开在地上，龙鳞布料有点旧，却被擦得亮亮的。

    狮头靠在一旁的塑胶椅上，玻璃眼珠反S出路边摊的光。鼓声还没开始，五个人先喘。

    「再一次啦！」阿志把毛巾往脖子一抹，「刚刚那个转龙尾整个歪掉。」

    小胖盘腿坐在鼓旁边，气喘吁吁：「我先声明，我是八家将鼓手，不是舞龙专业，会胖不是没原因。」

    「你再讲一次，我就叫你去扛狮头。」阿孝站在龙尾，整个人被红布盖住一半，只露出满头汗的额头。

    阿成拿着小铃铛在旁边晃：「欸，我觉得我们这样乱练，太子爷晚上会来托梦说他很丢脸。」

    小林抱着报名传单，一脸生无可恋：「要丢脸至少要先有资格上台，现在连报名都还没有。」

    他说完这句，m0出手机，看了一眼，又默默收回去。

    「你不是说管委会上面有电话？」阿志提醒。

    「有啦……」小林晃着那张传单，上头印着一个黑sE的电话图示，「只是打去说不定要讲很多官方话，我会紧张。」

    「你平常跟人吵架讲话都很顺欸。」小胖吐槽。

    「那不一样。」陈允杰从一旁走过来，把龙头扶正：「好啦，先打，名额有限耶，晚报就没了。」

    小林深x1一口气，像准备上刑场一样，走到庙前的公用电话旁——那种挂在墙上的黑sE电话，旁边贴着「某某g0ng管委会联络专线」。

    他投了两枚y币，按号码。

    嘟——嘟——「喂？你好，这里是台东迎神赛会报名处。」

    那头传来有点公事公办、又带点庙会口音的声音。

    小林立刻站得笔直：「喔喔您好您好，我这边是……东海……呃……太子爷将团……」

    「好，请问你们要报几组？」

    「几组？」小林慌了，「呃……就……一组？」「是舞龙舞狮？八家将？还是鼓阵？」

    「舞龙……还有狮……应该算一组吧？」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翻资料：「请问你们是学校代表，还是社区，还是g0ng庙？」「g0ng庙。」

    小林终於抓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我们是……东海夜市这边……太子爷……」「喔，g0ng庙喔。」

    对方语气一换，变得客气中带点期待，「那你们g0ng庙这次打算捐多少钱？」小林整个人僵住。

    「捐……多少？」「是啊，这次全国联合活动有建醮，有祈福，还有Ai心关怀，大家都多少赞助一下啦。」

    小林眼神慌到不行，开始绕圈：「呃……我们……我们是有Ai心啦……只是……」

    「你们是太子爷对不对？太子爷很有名欸，去年某某g0ng就……」「啊我先问一下我们主委齁，呵呵。」

    小林笑声乾到发亮，「不然我之後再回电——」「那先帮你们预留——」「卡。」

    他紧张到直接按下挂断，y币卡在机器里咔一声。庙埕这头，四个人整齐地转头看他。「怎样？」

    陈允杰最先冲过来，「报了没？」「好像……要报名费欸。」小林慢慢把听筒放回去。「蛤？」

    「他问我们g0ng庙要捐多少，我就……挂了。」小胖瞪大眼：「你是被问金额就自动断线的T质喔？」

    「我紧张嘛！」小林抱头，「去年高雄那个群狮会也没有收报名费啊，顶多场地保证金，这次怎麽还要捐钱……」「那现在怎麽办？」

    阿成把铃铛挂回腰上，「要不要打回去说我们捐五百？」「你捐五百？你存款有几百？」

    小胖立刻拆台。两个人正吵得起劲，旁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台语：「你们是有看到鬼喔，脸sE这麽难看？」

    说话的是庙口的主委，人称「公主」——其实是男的，只是个xa乾净，讲话又细腻，大家才这样叫。

    他穿着印有g0ng名的POLO衫，手上拿着一叠香油钱帐本，刚从办公室出来，就看到几个年轻人像考试被当一样聚在公用电话旁。「公主！」

    陈允杰像看到救星一样冲上前：「我们要跟你报告一件超好的事情！」

    「听你这语气，我就知道是好事需要用钱。」公主翻了个白眼。

    「真的啦，这次是全国的舞龙舞狮b赛欸，在台东，冠军十万欸，我们如果拿到——」「等一下。」

    公主抬手，「你先说，你们刚刚打电话，是打去哪里？」「台东那边的报名处。」「对方问什麽？」

    「问几组、哪一种、是不是g0ng庙，然後……问我们g0ng庙打算捐多少钱。」公主「喔——」了一声，脸上那种「我就知道」的表情越来越明显。

    「所以你们就回他：我们g0ng庙拚命练阵，练输的时候流血，练赢的时候流汗，钱都流不出来，这样吗？」小林羞愧低头：「我还来不及讲，就挂了。」

    陈允杰连忙补：「所以我们想说……是不是可以请主委帮我们出一点报名的香油钱，拜托，这次我们真的有在练，我们连舞龙舞狮都练了欸。」

    公主看了看地上的龙，又看了看已经热到脸通红的一票小鬼。「阿志，你龙头借我看。」

    阿志乖乖把龙头递过去。

    公主手指在龙头上敲了敲，像在算命：「你们这条龙上次出阵是什麽时候？」

    「……过年。」「再上一次？」「前年。」「好。」公主把龙头放回去，双手抱x，「你们平常是跳太子、八家将，舞龙舞狮一年顶多出来两次，现在要跟人家全国赛。」

    他说着说着，语气里那GU习惯X的嘲讽味慢慢收敛，换上一点点真的担心。「不是我不给你们报名。」

    公主叹了一口气，「g0ng里今年香油钱本来就少，水电、修缮、请乐队、办遶境，每一样都要钱。」

    他指了指庙顶那块剥落的琉璃瓦：「你看那边，去年台风打掉一片，到现在还没钱补。」

    几个年轻人默默看过去，果然有一块灰白的水泥块突兀在彩sE屋顶里。

    「再来，你们自己说，」公主看着他们，「这几年，你们参加b赛——哪一次赢过？」小胖想反驳，又憋回去：「……有一次差一点。」

    「差一点也是输。」

    阿志诚实补刀。

    公主不是要打击他们，他只是把帐算给他们看。

    「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