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要完蛋了 (第1/1页)

    陈锦延。

    他们都说，文有洛生生，理有陈锦延。陈锦延是洛生生所在学校同一届里的理科第一，和洛生生完全相反，他家境很好，甚至好到无法用“很好”这两个字来简单概括，按理来说洛生生这种普通人一般是见不到他的，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陈锦延被“下放”到洛生生所在的县级中学，像一轮明月遥遥挂在榜首。

    洛生生已经不记得陈锦延长什么样子了，只知道那晚月亮躲在了云后面，回家的路没有灯，很黑，他打着小手电，和陈锦延一路都很沉默。

    洛生生纠结了很久，终于磕磕巴巴地开口问道：“您……你……是怎么知道我的？”问完就尴尬得想扇自己两耳光。

    “文有洛生生，理有陈锦延。你也听说过吧？他们一直在我耳边叨叨，后来期中考成绩出来的时候……那个表彰大会，我在台下看过你。”

    “哦……”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一路走到洛生生家门口，他们都没再说话，洛生生踏上台阶，掏出钥匙前回了头，轻声道：“谢谢你，今天帮了我很大的忙……有时间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陈锦延还没走，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兜看着洛生生，听到他的道谢笑了一声：“好啊。”

    洛生生开门进屋。过了半分钟，他又跑出来往陈锦延手里塞了一支小手电。

    “生生，有人找。”交班的同事看洛生生一直没反应，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才把人从记忆中拉回来。

    洛生生从同事手里接过电话，放到耳边：“您好。”

    “洛生生。”很熟悉的声音，洛生生先是想起陈锦延，又自我否决，最后想到程谨。

    “啊……程先生，有什么事吗？”

    “不是说可以慢慢来吗？想请你吃个饭。”

    坐在餐厅里的时候，洛生生还在安慰自己，只是无法拒绝和陈锦延很像的声音才来的。

    “怎么来这么早，一下班就过来了吗？”程谨走过来，极其自然地拉开洛生生对面的椅子落座。

    “我不太喜欢让别人等我……”

    “这样……吃点什么吗？”

    “好。”

    接下来的三十分钟里，两人只是面对面埋头吃饭，没有任何交流。洛生生吃得心不在焉，他总觉得程谨找他不只是吃饭这么简单，可对面的男人又秉持着“食不言”的三字箴言，一语不发。

    “我吃完了。”又过了一阵子，程谨直起腰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另一只手叩在桌面上，“说说正事吧。”

    洛生生连忙放下筷子，一脸疑惑地看着程谨。

    “我很喜欢你。”

    洛生生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程谨不管他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我知道你是单身，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吗？”

    洛生生拒绝了。

    程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此后长达半年的时间里，每到深夜，程谨都会在小超市门口等着接洛生生下班，风雨无阻。

    洛生生不理他，程谨就默默跟在身后，目送他走进小出租屋，又在门口站很久才离开。

    他总能让洛生生想起陈锦延，想起那条只能打着手电回家的路。

    半年足够久了，洛生生想，他为什么不放弃呢，明明自己也没有什么足够吸引人的地方，相貌平平，还是个双性的怪物，有的仅仅是收留了程谨一上午而已。

    他也问过程谨，对方只给了一个模糊的回答。

    “因为你是洛生生。”

    春天流感来得很快，洛生生病倒在床上怏怏地刷着手机，突然瞥见左上角显示的时间。快十点了。

    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突然闪现在洛生生的脑子里，他放了手机开灯下床，慢慢地挪到窗户边，拉开窗帘。

    程谨在那里。他似乎已经站了很久，手里的烟燃到了尽头。

    洛生生靠在窗户边静静地看着，等着程谨发现他，走进楼里。

    开门前的一秒钟，洛生生被病毒搅得稀里糊涂的脑子里又蹦出一个念头：他好像要完蛋了。

    接着，他被风和烟的味道紧紧包围了，唇上传来湿润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