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第2/2页)

   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歌声，裴延序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西装外套，向众人道歉：“抱歉，晚上还约了别人，我自罚一杯，各位玩得尽兴。”

    他右手端起杯子一饮而尽随即走出了房门。

    裴延序按照图标的指示走进了厕所，在洗手台前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间他又想起那人望向他的眼睛。

    那双含情的眼总是能勾着人替他做任何事。

    裴延序自嘲地笑了笑，放在池台上的手机亮起，他拿起手机解锁，持着烟的手把烟摁灭在水里。

    点开语音，陆又钦的大嗓门在空旷的空间里响起：“这路也太堵了，十分钟的路硬是开了半个小时，你再坚持一会，马上来解救你。”

    裴延序估摸着陆又钦还得过个二十分钟才能到，便挽起袖子在水池的出水口掬起一捧水漱了漱口，他实在不喜欢烟味留在嘴里的感觉。

    整理袖口时才发现刚才摘下的手表还留在包厢的桌子上，裴延序把包厢号发给助理，让他通知夜色明早送过去。

    交代好事情，裴延序便打算离开这里，还未走几步，一人直直地撞进他怀里，裴延序下意识地抬手将人推开。

    那人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轻轻地喘着气，裴延序这才看清他的脸。

    白皙的皮肤在灯光的反衬下显得有些苍白，一对秀气的眉毛微蹙着，那双眼睛正含笑地看着他。

    裴延序后退了两步和纪望舒拉开了距离，冷淡地开口：“你到底要做什么。”

    纪望舒见裴延序这么提防自己，略显失望地撇了撇嘴，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东西都没拿就走了，一块限量版的手表你还真是不放在心上，你以前可是......”

    “交给夜色的经理就行。”裴延序看着纪望舒脸上泛起的红，又后退了一步。

    纪望舒怔怔地盯着他后退的步伐，随即快步走到他面前，那双眼睛露出几分委屈：“为什么装不认识我？”

    “你喝醉了。”裴延序撇开视线并未回答。

    可纪望舒只觉得他在敷衍自己，又向他逼近几分，嘴里含糊不清地重复着刚刚的字眼。

    裴延序盯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伸手扶住了他的腰，不悦地打断他的自言自语：“打电话叫人来接你，你──”

    命令的话语戛然而止，一双手毫无征兆地搂上了他的脖子，随后又肆意地将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

    感受到脖子上的温热气息，裴延序像是过电般颤动了一下。

    他伸手拍了拍肩上人的脸，见对方没有反应，又晃了晃他的身体。

    此时纪望舒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胃里也翻腾起来，迷蒙中感觉到有人正捏着自己的脸。

    他费力地撑开眼只能看清那人模糊的轮廓，胃里又泛起一阵恶心，忍不住呕吐起来。

    裴延序脸色铁青地把沾染上呕吐物的西装外套拿离自己的身体，右手还掐着纪望舒的脸。

    原本只是想看看他的状况，没想到对方只看了他一眼就吐了！

    他有这么让人厌恶吗？！

    陆又钦在卫生间找到裴延序时对方正一脸菜色地搂着一个男人，他抱着胸靠在门口，吹了声口哨：“原来美人在怀啊，怪不得着急催我。”

    裴延序顾不上他的嘴贱，把手上的外套递给他：“扔了，把车钥匙给我。”

    一手夺过对方手里的钥匙，又关心道，“给你转了车钱，今晚上自己打车回去。”

    “还有。”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近似粗暴地将怀中的人拖拽了几步，塞进他怀里，“既然喜欢，送你了。”

    “哎，明天记得给我开回来！”陆又钦伸出两根手指拎着被弄脏的衣服，又单手扶着纪望舒的肩膀，“你哥要我转告你，明天的家宴必须参加。”

    裴延序应付了一声便转身下了楼。

    “你又何必做到这份上。”陆又钦叹了口气，将怀里的人扶正。

    纪望舒双手向后撑在洗手台边，歪头盯着对方背影消失的方向，动作散漫，像是醉酒人的放松，只是双眸之中未染一丝醉意。

    “今天谢谢你了。”纪望舒并未说什么，只是诚恳地向他道了声谢。

    “哎，别。”陆又钦摆手摇头，“也就这一次，没有下次了。”

    纪望舒闭目缓了缓神，酒桌上的酒还是太烈，等到不适感稍稍褪去了些，他才起身离开。

    虽穿着宽厚的大衣，纪望舒的背影还是说不出的消瘦。

    他抄了条近路走到夜色的停车处，一打眼就看见了陆又钦开来的跑车。

    漆黑的空间里看不清人影，只有跳跃在指尖的猩红火光，和升起的烟雾。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