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那年秋天的聊天室 (第1/3页)

    我是在一个无聊到快发霉的周三晚上遇见他的。

    那天放学後，台北下着毛毛雨，灰蒙蒙的天气让人什麽都不想做。我窝在房间，窝在棉被里，窝在一个叫做「交友聊天室」的网站里。那是个老派到不行的地方，介面丑得像小学网页课交的作业，还要手动选频道才能进入，但我却在这个电子废墟里，遇见了我人生里第一个真正悸动的人。

    聊天室里一堆无聊的对话跳来跳去，有人问「M还是F？」，有人贴笑话，也有人分享歌单。我没打算多说什麽，只是换了个新昵称叫「栗子糖」，试图假装自己是个生活甜美的小nV生。

    就在我准备关掉网页的那刻，一行讯息跳了出来。

    【冬日的眼】：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像会偷吃布丁的小坏蛋。

    我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栗子糖】：你才坏吧，我最讨厌别人动我的布丁。

    【冬日的眼】：哈哈，那我要小心了，以免被你打。

    【栗子糖】：你怎麽知道我会打人？

    【冬日的眼】：因为你打字太快，感觉就是行动派。

    我一边笑，一边开始认真看这个人打的每一句话。他不是那种用「嗨美nV」开场、然後问三围的无聊男，而是像老朋友般，有一种让人安心的语气。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两个多小时。

    他说他叫佑庭，是新竹某大学的学生，平常除了课业之外，最Ai的就是研究材料实验、听老歌、骑车乱晃。而我呢？我没多说太多，只说我刚升上五专一年级，读设计，还在习惯这个半自由半放纵的校园。

    【冬日的眼】：设计nV生都很有气质对吧？

    【栗子糖】：是吗？我只觉得我每天都在背剪刀和水彩笔。

    【冬日的眼】：很酷啊。背的是工具，但创作的是灵魂。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盯着那行文字，久久没有打字。

    後来我问他：「你平常都在聊天室找nV生搭话吗？」

    【冬日的眼】：没有，我其实很少开聊天室，今天只是…无聊点进来。结果就遇到你了。

    我不敢说出口，但我心里想的其实是：「我也是。」

    之後的每一晚，我都开始期待那个闪烁的聊天室绿灯。

    白天在学校上课时，我常常在笔记本角落偷偷写下他说过的话。有一次我在美术课画静物时，老师走过来夸我构图稳，我却只记得自己心里浮现的，是佑庭说他「喜欢有层次的东西，像提拉米苏那样，一层一层才有意思」。

    我们聊生活、聊喜好，甚至会聊到一点点对未来的迷惘。

    【栗子糖】：我好像还没找到人生的方向。

    【冬日的眼】：没关系啊，我也还在找。你知道材料实验有时也会失败，但失败也会有记录啊。我们人生大概也一样吧。

    有时候他会说他今天跟学长熬夜做实验，还是被酸了几句。有时候他说他看到一台很酷的重机，觉得哪天骑给我看。

    我也会告诉他今天学校午餐的马铃薯炖r0U有多难吃、设计课被老师骂排版很丑、还有我最喜欢的静物画终於画完了。

    我们什麽都能聊，也什麽都没说破。

    那种感觉，就像泡在一杯温热可可里，你不知道里面加了多少糖，但你知道，只要他在，那杯可可是甜的。

    有一次深夜，他突然问我：

    【冬日的眼】：你相信两个人没见过面，也能产生情感连结吗？

    我盯着这句话好久，手指悬在键盘上打又删、打又删，最後只简单回了：

    【栗子糖】：我不知道，但我好像有点相信了。

    他没有立刻回覆。

    隔了几分钟，他才传来一句话：

    【冬日的眼】：我有时候会想像，你长什麽样子，笑起来会不会很甜，还有…你讲话的声音。

    我心跳「砰」的一声漏了拍。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真的开始喜欢上一个，只存在在讯息背後的男生。

    自从那晚他说「想像我笑起来会不会很甜」之後，我们的对话，悄悄地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我们会聊漫画、音乐和学校的无聊事，但现在，他问的问题，越来越靠近我心的边缘。

    【冬日的眼】：你喜欢男生主动，还是慢慢来的？

    我盯着这句话整整三分钟。

    桌上的英文字课本翻开着，我一个单字都看不进去。

    我拿起笔，写下「喜欢慢慢来的人」，又涂掉，再写「其实主动也不错」，又涂掉。

    最後，我回了：

    【栗子糖】：我喜欢有安全感的人。

    【冬日的眼】：那我希望，我是你会觉得有安全感的那种。

    我深呼x1，装作没被击中，但事实上，心脏正剧烈跳动着。

    每天放学後，我都会把自己锁进房间，假装在复习功课，但其实是守在电脑前等他上线。

    有时候他晚来几分钟，我就会开始紧张，觉得他是不是忘了我、是不是有了别的聊得来的nV孩。

    直到他的名字在聊天室一亮起，我整个人才会松一口气。

    【冬日的眼】：今天很冷，你有带外套吗？

    【栗子糖】：有啊，还围了围巾，像雪人一样。

    【冬日的眼】：应该是很可Ai的雪人。

    我们开始互相传生活照片──不是自拍，而是一杯热可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