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者 (第1/1页)

    风雪笼罩着城市，将末日後的残骸覆盖上一层苍白的寂静。

    林予然站在破旧公寓的窗前，呼出的白雾在玻璃上凝结又消散。窗外，曾经繁华的商业街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钢筋和半坍塌的建筑，像是被某种巨大力量随意r0Un1E後丢弃的废纸。最诡异的是，有些大楼的断面并非自然崩塌，而是像被「剪切」过一样——墙壁与地面完美拼接，却毫无裂痕，彷佛世界本身的代码出了错。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桌上的笔记本。纸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这几个月来的异常事件：

    -**「第37天，东区出现‘空间摺叠’，三名行人走入巷口後消失。」**

    -**「第89天，中央广场的喷泉凝固成水晶状物质，触碰者陷入昏迷。」**

    -**「第112天，我的梦开始成真。」**

    最後一行墨迹未乾，像是刚写下不久。

    门铃响起。

    林予然合上笔记本，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封皮下隐藏的突起——那是一枚嵌在皮套里的数据芯片，末日来临前某个神秘人塞给他的。至今他仍未破解其中的内容。

    「请进。」他说道，声音平静得不像活在末日里的人。

    门开了，风雪裹挟着一个裹紧大衣的男人走进来。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张被冻得通红的脸，嘴角挂着职业X的微笑：「林先生？我是《边缘日报》的记者陈楷。」

    林予然示意他坐下，自己则走向橱柜取出两个杯子。热水壶早已断电，他只能倒出两杯冰冷的罐装咖啡。

    「这种时候还有人做记者？」他将杯子推过去。

    陈楷接过咖啡，笑容不变：「正因如此，真相才更珍贵。」他从内袋掏出一支录音笔，「介意我记录吗？」

    林予然盯着录音笔上闪烁的红灯，突然有种被窥视的错觉。那红点像极了他梦中总会出现的——监控摄像头的指示灯。

    「你调查什麽？」他问。

    「异常者。」陈楷按下录音键，「尤其是像您这样……特殊的案例。」

    空气瞬间凝固。

    ---

    林予然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五秒前，他「看到」自己打翻咖啡杯，褐sE的YeT泼洒在记者手背上，对方吃痛松手时，录音笔摔在地上裂开，露出里面微型发S器的金属光泽。

    这不是想像，而是即将发生的未来。

    他缓缓收回手，让幻象消散。自从末日第五天开始，这些片段便不断侵袭他的意识。起初只是几秒钟的模糊画面，如今已能预见长达半分钟的连续事件。

    「我只是个失业侦探。」他语气平淡，「如果你要找异常者，该去永恒之域的收容所。」

    陈楷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您听说过2325协议吗？」

    芯片上的数字！林予然瞳孔骤缩。

    记者彷佛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道：「那是末日当天，全球顶尖实验室同时启动的项目。有趣的是……」他俯身向前，「所有参与者都在4时内变成了乱码——字面意义上的，他们的身T分解成了发光数据流。」

    录音笔的红灯闪烁频率加快了。

    林予然突然伸手按住杯垫。在陈楷看不见的角度，他的小指轻轻一挑，杯垫边缘锋利的金属片划破了指尖。鲜血渗出的瞬间，他「看见」新的未来：

    ——记者大衣内侧别着一枚银sE徽章，上面刻着降维的立方T图案。

    楚维的标记。

    「抱歉。」林予然突然站起，「我突然想起有急事。」

    陈楷皱眉：「我们才刚开始——」

    玻璃爆裂的巨响打断了他。

    窗外，一只机械蜘蛛般的侦查器正用激光切割窗框！它的腹部闪烁着和录音笔相同的红光，八条金属肢节上布满数据接口。最骇人的是它头部投S出的全息影像——楚维那张半机械化的脸正冷冷注视着室内。

    「看来您被标记了。」陈楷叹息着掏出手枪，枪口却对准了林予然，「别动，观测者。楚维大人想和您谈谈。」

    林予然笑了。

    他松开一直攥着的左手，掌心的血珠悬浮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轨迹——那是他刚刚用玻璃碎片在腿上刻出的倒数计时：**3**。

    「你知道预知能力最麻烦的是什麽吗？」他轻声问。

    天花板轰然塌陷。

    一个黑影伴随着钢筋混凝土砸落，JiNg准地踩碎了机械蜘蛛。尘埃中，穿黑sE风衣的男人转动着左轮手枪，子弹带起的气流让陈楷的头发飞扬起来。

    「——是总得提前准备後援。」林予然说完最後一个字。

    江溯的枪口冒出青烟。

    「下次装窃听器记得关蓝牙。」他对屍T说，然後看向林予然，「小子，你惹上大麻烦了。」

    他们在夜sE中奔逃。

    江溯的摩托车碾过结冰的路面，後座上的林予然紧抓着扶手。膝盖的枪伤早已止血——如果那能叫「止血」的话。他亲眼看着江溯将某种发光代码注入伤口，数据流像活物般修复了组织。

    「那是什麽？」风声中他大喊。

    「医疗协议残片！」江溯头也不回，「程默那混蛋在每个异常者T内都埋了後门程序！」

    林予然还想追问，却突然僵住。

    他的视野开始分裂。

    无数画面强行挤入意识：五秒後摩托车会撞上隐形路障、十秒後狙击子弹将击中江溯右肩、十五秒後他们会闯入一片蓝光笼罩的广场……

    最可怕的是，所有未来都在某个节点後归於黑暗。

    「停车！」他嘶吼。

    江溯猛踩刹车的瞬间，路面突然升起一道透明屏障。摩托车前轮扭曲变形，两人被甩飞出去。林予然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地翻滚时看到狙击枪的红外线正锁定江溯的後心——

    他扑了过去。

    子弹穿透肩胛骨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更痛的是随之而来的「数据侵蚀」。伤口没有流血，而是析出无数细小代码，像萤虫般啃噬他的身T。

    「蠢货！」江溯拽着他躲到废车後，「你不知道观测者被击中会触发格式化程序吗？」

    林予然说不出话。他的视野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拖入黑暗空间，那里有千万个发光的「自己」在等待。最近的一个光影正重复着中弹倒地的动作，x口逐渐被红sE代码覆盖。

    「听好！」江溯一巴掌打醒他，「要想活命就主动进入观测模式！找到还没被W染的未来线！」

    林予然茫然地眨眼。

    「像这样——」江溯突然将染血的手指按在他眉心。

    世界安静了。

    黑暗空间里，所有「光影林予然」同时转头看向他。其中一个举起手，指向某条几乎被红sE代码掩埋的小径。那条路上的「他」正做着完全不同的选择：

    ——没有扑向江溯，而是抓起路边的碎玻璃反光晃过狙击手眼睛。

    林予然挣扎着醒来。

    现实世界才过去半秒。

    他抓起玻璃碎片，yAn光折S的刹那，狙击手本能偏头。子弹打偏在江溯脚边。

    「漂亮！」江溯吹了声口哨，抬手对准子弹S来的方向，「现在轮到我了——逆流！」

    空气扭曲成漩涡，S出的子弹竟倒飞回枪管，远处传来爆炸声。

    林予然喘着粗气看向自己逐渐透明的双手。

    「别担心。」江溯拖起他走向蓝光广场，「程默想要你的观测数据，楚维想删除你，而我们……」

    广场中央，三个身影从虚空中浮现。

    「……要带你去见真正能解释2325协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