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 (第2/2页)

    道伊尔现在还有闲心开玩笑，他抹了一把被箭头划伤的脸颊，血顺着手滴下来，掉在地上，变成众多血花中的一朵，他说：“宝贝，我们好像不用寻找解除诅咒的办法了，一起死在这里，跟维瑟旅游去吧。”

    库恩向他身边靠了靠，说道：“我会把你带出去。”

    道伊尔嘴上说得洒脱，神经却紧绷着，不断在面前的恶魔身上扫过，企图寻找他们被cao控的证据。

    如果这些恶魔真的是被cao控的，那cao控之人所耗心神、魔力极大，如果能负偶顽抗到那时候……

    如果能……

    地面上不见一方净土，断臂残肢、鲜血脑浆流了一地，他们几人负伤无数，库恩小腹处被利刃捅穿，道伊尔用魔力固定在了他的体内，不敢生拔；阿扎里亚斯缺了一条胳膊，掉落在杂乱的土地上，不知被谁人踩成了何种模样；道伊尔脖子上的血线消耗了他大半魔力，稍有松懈，就要身首异处。

    可天上的人却不见丝毫疲态。

    她由恶魔拥簇着，依稀是骑在谁身上，局势已经相当明了，不需要她在花费多余心思去指挥了，就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挣扎的死状，不时还要越过争斗的现场看向远方。

    她到底有多强？怎么可能会支持这么多傀儡这么久？又或者……

    道伊尔根本不敢去想这种可能：这些恶魔根本不是被cao控的，傀儡不如真人灵活，怎么可能在他们手底下接招。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女人根本还没有出手，她斩杀“违命”之人——或许只是阻碍了她的命令的人，只是在尽心尽责的扮演着冷血指挥。

    她好像在等着什么。

    她不是想要阿扎里亚斯和道伊尔的命吗？她在等什么？为什么还不出手？

    道伊尔瞳孔猛地震颤，他想到一种解释——

    她要的并非是他们两人的命，而是，天使的命。

    她挑起战争并非是为了偶尔捡一两条，而是为了在合适的时机献祭所有天使。

    她让维瑟来拦住他们，从前线带着恶魔前来，忧心审判长的迪伦势必会带领天使追击，她要在这里将天使们一网打尽！

    一声直叫人耳鸣的轰隆声响起，雨水犹如倒灌般浇在恶魔身上，天上的那些或多或少受了影响，甚至还有几只直接摔在了地上。

    雪白的羽翼出现在原初暗沉的天空中，迪伦果然出现了，他手持一把三叉戟，掀起地皮，岩浆翻涌而出，淹死了地上奄奄一息的恶魔。

    乔安带领一众天使撕开原初结界到达原初，他沉声对地上的人说：“阿扎里亚斯，带上他们两个上来。”

    随着这一句命令而来的，还有不容反抗的威严，阿扎里亚斯挥动翅膀将道伊尔和库恩拉离地面，岩浆随之淹没了一切。

    这就是乔安的神谕，受谕者即便是透支魔力，也要被迫完成。

    阿扎里亚斯耗尽最后一丝魔力后昏了过去，道伊尔脖子上的贯通伤交由医官处理，他挣扎地对乔安说：“这是圈套。”

    乔安颔首，一双眼睛含着许多忧虑，对他说：“我知道。”可我已经改变不了了。

    道伊尔见他自有考量，稍一松懈也失去了意识。

    被拥簇着的恶魔看到乔安后，像是见到了宝物，她高兴道：“我没想到，你竟然也来了！”

    乔安面容严肃地看着她，这一眼带着太多旁人看不懂的悲悯，还有几分在乔安身上很难看到的怒意，他说：“瓦拉卡，此前种种罪孽今日便一同清算了吧。”

    库恩一双耳朵动了动，乔安竟然认识这个恶魔，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个名字，瓦拉卡，不就是在结界中那个嗓音奇怪的女人吗？怎么会是面前这个？

    那女人竟然真应下了这个名字，笑说：“好啊。”

    乔安让随行医官带道伊尔几人回去，他们在幻境本就耗空了魔力，此前一战更是一记重创，再不救治，连他们这么强大的天使恐怕都要陨落。

    瓦拉卡见乔安的意思，不爽地鼓起小脸，愤愤道：“清算就要公平，他们已经要死在我手底下了，自然算我的命。”

    乔安说：“我说的清算并非是一条命一条命的算，而是所有。”他指了指瓦拉卡身后的恶魔，又指了指自己身后，说道：“你们的不公和我们的怨气，今天就在此了结了吧。”

    瓦拉卡问说：“你的意思是，你们不会跑吗？”

    乔安点头称是，“但我要先把他们送出去。”

    瓦拉卡见自己赚了这么大个便宜，生怕他反悔，摆了摆手，大度地不在乎这两条命了。

    这是指挥使乔安第一次上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