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云草_11.0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11.0 (第9/9页)

的东云光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应。

    「关於我的意图,其实还有一个不算好,却也不算不好的意图。」

    听到她这麽说,东云光总感觉有几分既视感,好像之前也是这样,明明他以为事情要结束了,却又被她来了个回马枪。

    可这次她并没有询问他的意见,只是自顾自地说着:「你不是说过吗?你的父亲教育你,你是狼人,是男X,是哥哥,是强者,所以自然而然要保护弱者,所以在你没保护好纱织的时候,你受到了大家的责备,乃至於自己的责备。」

    3

    「可我觉得这完全是胡说八道。」

    听她忽然这麽说,东云光连忙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有些茫然地看着她:「为什麽?」

    「因为……」蕣停顿了下,看了眼手里浓得似墨水般的乌龙茶,茶早已凉透,不再往上冒着氤氲的雾气,也不再遮挡住她的面容,「如果是现在的光君的话,一定能理解的吧。」

    「为什麽想要去保护对方,不是因为对方是弱者,而是因为想要保护对方。因为对对方有着感情,不是吗?」

    「光君难道是因为纱织是个兔人,是nV孩子,是meimei才想着要去保护她的吗?不是因为,在乎她,才想保护她,所以才会觉得这是自己的责任吗?所以才会在看到纱织倒下後陷入自责吗?甚至耿耿於怀到现在。」

    「唔……」东云光一时语塞。

    「一样的。」她没头没脑地来了这麽一句。

    「嗯?」

    「这份心情无论是狼人,还是兔人都是一样的。想要去保护、珍惜重要的人,这份心情是相同的。可是你的父亲,或者说,会这麽说的人,就好像抹杀掉了除了强者外的人去这麽思考的心情。」

    「可是,是一样的。不是强者要去保护弱者,而是弱者也可以保护弱者。只要是人,就会想要去保护他人,就应当去保护他人,而不是独属於强者的权力或者义务。」

    3

    「虽然这只是我单方面的判断,但我觉得光君心里应当是不认同这句话的。巧合的是,我也,不认同这句话。」

    不认同这句话吗?说来也奇妙,他之前似乎总惦记着父亲的这句话,可是自从跟纱织见过面後,他也隐约察觉到自己心里的某处很抵触这段话。以前这份感觉很暧昧,可现在却越发的鲜明起来。回忆起了诸多往事後,他似乎也明白了为什麽自己会心生抵触。

    「蕣。」他叫了下她的名字,虽然到现在仍会觉得这麽称呼她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我想,你的猜测应当是正确的。」

    「我前面不是说过吗?我以前经常跟纱织一起玩结婚游戏,虽然小孩子并没有真的理解结婚是什麽含义,但哪怕如此,我觉得至少也是能理解到,这个仪式是有内涵的,是一种希望跟对方长久在一起的想法的表现。」

    「只是,当时的大人们当然只是把这些事当做孩子间的玩耍。可总会有一两个较真的大人会试图纠正我们的想法。」

    「他们就会这样说,你们是没办法结婚的。」

    「因为,狼人和兔人是不同的……」他重复道。

    「可是,说真的,我不懂。到底有什麽不同呢?虽然,确实生理学上来说,我们是不同的物种,而且哪怕结合了也没办法诞下後代……」

    「可是,可是,除此之外不是都一样吗?」

    「我们会为了同样的事高兴、难过、沮丧、兴奋,会一起玩耍,会一起做各种各样的事。可是哪怕这样为什麽,为什麽又要说我们是不同的呢?」这麽说着,东云光垂下了头,头顶的狼耳也仿佛脱了水的蘑菇般缩了起来,「甚至,要说,是无法在一起的。」

    3

    「所以,也许是因为这样,我才没办法认同这句话吧。」

    「如果认同了,就好像,认同了我们没办法在一起那样……」

    他垂下头,看着手里被自己咬了一大半的咖喱面包,内部浓稠的咖喱酱汁看起来就像一杯刚冲泡好的浓缩咖啡,然而咖啡内部的小方块却不是半融化的方糖,而是被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碎r0U。

    明明从外观来看,也看不出咖喱面包与其他一般面包的差别,可真的咬开後才会发现它们是如此的不同。

    「不过听你这麽说,我更确信了一件事。果然,为他人着想的心,无论是狼人,还是兔人,都是一样的。」东云光捏着面包的手指微微内陷,仿佛要在sU脆的面包皮上留下爪印那般,「是吧?蕣。」

    蕣点了点头以示回应。他不自觉地扯出一个笑容:「看来偶尔叛逆一次也不错呢。」

    「所以我才说这个意图,也许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不好。」蕣顺了顺自己的侧发,「如果让你的父亲听到了,说不定他会觉得是哪里来的不三不四的人在带坏自己的儿子呢。」

    东云光笑了下,但是并没有回答。虽然他内心里觉得父亲并不是这麽顽固的人,可这又如何呢?他也没什麽必要非要反驳蕣的小玩笑。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蕣,为什麽会这麽觉得呢?如果你能看出来我对纱织有好感,我还是能理解的,但我是否认同这个想法可不好说吧?」

    面对他的质问,蕣g起一个笑容:「只是直觉而已。」

    3

    她的回答简单得令他有些惊讶:「就是这样而已吗?」

    「嗯,仅此而已。」她肯定道。

    东云光诧异地眨了眨眼睛:「那你没想过要是我其实认同该怎麽办吗?」

    「也许吧。但是那又如何呢?光君。」她偏过头,握紧了手里的保温杯,「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朋友的话,哪怕意见相左,也是能够互相理解的,难道不是吗?」

    她的话音刚落,一阵风吹拂过,仿佛她的话语便是随风飘荡的一片扁叶,兀自地扬上了天空。而她下意识地将手放在自己的侧发上,止住了往前飘的发丝,可她的动作仅仅只是按住了自己的侧发,却没能控制住脑後垂着的麻花辫,那发梢如同脱缰的野马般,一下扫过他的面前,离他的鼻尖极近极近,可最终也没有碰到那鼻尖,只是靠着那几乎极限的距离擦身而过。

    她就那样坐在光点组成的细雨之中,任由斑驳的树影在那纯白的发肤之上留下各sE的印花,露出了与之前见过的笑容都不一样的笑。他甚至会想到这样的一个问题,为什麽有一个人能做出这样不同的表情呢?为什麽明明都是笑容,却仍如同形态各异的花朵般有着不同的sE彩呢?

    他不知道该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就好像一个在大雾里迷路了半天,以为再也走不出去的人,忽地迎来了天晴,待到雾气散去,才惊觉眼前有一片澄澈的湖泊,惊觉自己原来之前见到的不过只是这湖泊的一角,而自己先前走了半天也不过只是围着这烟波浩渺的湖泊在打转罢了。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用手m0了m0自己的鼻尖,仿佛那毛笔尖般的发梢真的擦过了那个地方一样,仿佛有某种奇特的青草的芬芳仍停留在那边一样。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