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台_32。芳心千重(1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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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芳心千重(19) (第3/3页)

轻颤动,又继续说了下去,「我从小同我娘一起长大,父亲在我记事前便病逝了,记忆里都是我娘一个人含辛茹苦将我带大,她是个美丽又高贵的人,尽管她很多事都不告诉我,还经常斥责我胡闹惹事,罚了我抄好几次书,可我还是很喜欢她。」

    「我知道,我娘是要保护我,这世道对於nV子本就颇多束缚,尤其以名声最为重要,他们不需要nV子聪明善谋,只要她们恪守礼仪、温婉顺从,如此方能获得众人赞赏;可我偏不Ai守这样的规矩,喜Ai外头自由广袤的天地,胡闹惹事,娇蛮任X,经常让我娘气得不行,甚至我此次自家中偷跑出来,谁也不知道……」

    白尔笙抿了抿唇,抬起头来望向榻上目光闪烁的萱萱,缓缓开口:「我从前怨我娘将我困於宅邸,自觉囚於笼中,可其实外头看似广袤自由的天地,也总藏着不堪。」

    夫人面sE一僵,蝉翼般的眼睫轻颤。

    白尔笙语气微顿,目光闪烁着难言的思绪,记忆里温婉和善的面容同案卷上那些冰冷的字句交互穿cHa,令她一时分不出哪个才是真实。

    「我娘说,外头的世界人心险恶,我从前不相信,觉得这不过是偏颇的一面之词,就像我也不敢相信……你竟犯下那麽多的错事。」

    她是真的不相信。

    那个人前深受敬重,温婉得T,会像娘一样轻轻抚m0着她的发顶,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她的庄主夫人,竟是一连串Y谋後的幕後推手!

    夫人一直沉默地听着,听到这里,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侧过头看向她,「所以呢?你觉得很失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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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尔笙没有说话。

    夫人哂然一笑,迳自接道:「可惜,我就是这样坏的一个人,自私自利,满口谎言,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那些外头的传言,她也听了不少,如今真相曝光,白尔笙会如何看她,其实她早已料想得到。

    无非就是来来回回的那些话。

    「你不是。」白尔笙突然开口。

    不是意料之中的谩骂苛责,也不是失望愤怒,夫人闻言一愣,第一次认真地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少nV。

    「yAn光照不到的地方,总有Y影,而没有人天生喜欢黑暗,有的只是害怕被黑暗吞噬,让自己试图伪装成与暗sE为伍的样子罢了。」

    她回想起记忆里的夫人,那道站在光影交接处的人影被雾气笼罩,浑身被模糊成了一道朦胧未明的剪影,然随着她越靠近,似乎就越了解,眼前的雾气一点一点散去,她彷佛也越发懂得她内心深处的挣扎与悲伤。

    「可夫人当时站在那里,众人瞩目,你对每个人都温和亲善,一视同仁,不只藏剑山庄,便是芜州上下都对你颇为敬重……你身受老庄主和穆夕颜的残害,本心存恨意,顶着仇人的身份,却仍旧愿意替他们接管山庄;甚至明知庄主所为的恶事,仍然将商越养得如此出sE,或许夫人自己不知道,但在我看来,夫人心中依旧存有善意。」

    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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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浑身一颤,在听见她用这个词时,脸上的表情终於变了,像被yAn光照到的雪人,开始慢慢融化,眼中不自觉地升起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像是平素竖起尖刺,伪装邪恶的人,有朝一日突然被人温暖拥抱,令人措手不及。

    夫人的面sE变了几变,半晌才吐出一句:「白姑娘果真天真单纯。」

    她从榻上挣扎着坐起身,推开了白尔笙上前搀扶的手,喘着气靠在了床头,而後转过头深深地凝视着她,似是要一直看到她的心中去,「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很嫉妒你。」

    白尔笙一愣。

    「在见你第一眼的时候,你和朝廷之人站在一起,笑得那样开怀,言语天真,行事任X,就连看人的眼神都那般清澈,毫无机心,是从未经历风雨的那种天真单纯,可见定是被娇养着长大,被家中保护得极好的那种人。」夫人说到这里突然笑了,一边笑,一边流眼泪,五官扭曲得不成样子,「我的前半生历经风霜,长在薄情偏心的父母家中,为了一点小惠抛弃了亲生nV儿,再被有心之人利用欺骗,困於囚笼,受尽折磨,最终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却只能以仇人的面目继续苟活……如果可以,谁不想清清白白,非得满身脏W?可我只想活下去,我只是想要活着啊!」

    她只是想要活着。

    天下无人不惜命,假若她不曾见过光明,她或许撑不过那些黑暗里无数的折磨,Si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牢狱里;可是那一天,执剑的修士逆光而来,朝着身处泥泞里的少nV伸出手,带着她走入人前,让她见识过所谓繁华,光明与黑暗如此对b,要她怎麽舍得?

    怎麽舍得忘记那些美好,怎麽舍得放弃……

    头顶上的天空蔚蓝,该是广袤无垠,可她穷尽一生,也终究只是看见那一方被框住的四方天幕,而後这四方天地便困住了她,让她不能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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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一日起,自由成了她这一辈子也不能放弃的执念。

    所以,当她逃出来时,听见那些侍nV们喊她“小姐”,将她错认成穆夕颜时,她很快做出了抉择--

    她宁愿背负着她最恨的人的身份,也不愿受困於牢,她要离开这里,从这里走出去!

    想逃离束缚的念头如此强大,夫人倚在床头,泪流不止,不知是懊恼,还是悔恨多一些。

    「可你再冷,也不该以旁人的血来暖。」白尔笙沉默地望着泪流满面的夫人,缓缓开口:「夫人既痛恨他们,厌恶那些丑陋的罪行,可为何……却也成了同他们一样,连自己都讨厌的那种人呢?」

    夫人闻言一僵,流着泪的目光闪了闪。

    「他们这样对你,固然可恶,可山庄内的弟子们,还有城中百姓呢?他们未曾牵扯其中,却无端受累,甚至丢了X命,那他们又何其无辜?」

    白尔笙叹了口气,走上近前,在榻边坐了下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夫人你自己不想,可商越呢?」

    「……商越?」乍听到这个名字,夫人被她握住的手下意识地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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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越身受重伤,需得良药,还有时大人……」

    白尔笙抬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劝道:「时大人清明正直,若夫人愿意将一切原委交代清楚,弥补过错,其中是非冤情,大人定不会徇私枉法,放任不管,必替你们主持公道的。」

    夫人的目光闪了闪,内心亦有些动摇。

    她其实清楚,她以藏剑山庄的名义向朝廷传信,举报芜州疫病一事,本是想藉朝廷派来的使官之手,让时镜等人受困城中;不想计画出了变故,她没逃出去,商越又受了重伤……

    若待使官一到,她与商越必然难逃一Si,所有人都得一起同芜州陪葬。

    那将是最糟的情况了,却也并非她所乐见……

    看出她内心的动摇,白尔笙握紧了她的手,又轻声劝道:「趁着一切还可以挽回……夫人,我们收手吧。」

    夫人听了这句话,表情却变得无b悲伤。

    她的眼泪,一下子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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