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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带着嫡系龙族和神族的血统，从两个月时到现在敖广不知被小东西折腾到晕死过去多少次，每每醒来，敖广都庆幸自己还活着。

    但是日他起身时便觉得今日腹内孩儿的动静相较以往略有不同，平日里痛时也是有的，却不如现今这般时有时无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伸手，摸了摸隐隐有些变硬的肚子，不似以往胎动时的柔软。其实不论是作为龙族还是凡人，他都没有孕子的经验，如今的变化叫他心中莫名不安，只是隐约知道，大概人间的日子快要结束了。

    敖广倚在榻边，手托着肚子堪堪熬过一阵痛楚，额上汗津津地，有些出神。早些时候肚子还未明显，他也在城镇里住过一段日子，那时候见过孕子的人族女子，似乎也如现在的自己这般，但是…也有不一样的，好像见到她们时，他们的丈夫都在身旁的。

    他其实，不是很能明白人族婚姻之间的联系，但又觉得那种感情应当也是不错的，不然为什么人族女子会愿意为她们的丈夫而承受这种痛楚呢。

    他正这样想着，突然腹内又是一阵剧痛，敖广一下竟然是没能像之前一般忍住，伏倒在塌边痛吟出声来。敖广也并非是不能承痛的，征战几百年受伤也从来未如此示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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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此时的痛与受伤不同，痛极不说，没有尽头似的，生生磨着。

    或许，这小东西不是寻常人族，人族也不一定尽如他这般的痛？

    苍白的手指抓住了床沿，敖广勉力直起身来，本想等过这阵痛过，坐到榻上，却不知怎么一阵未完一阵又起，痛得冷汗直流，濡湿了长发贴在脸侧，衬得更是面色如纸。腹中绞痛不止，敖广隐隐觉得自私处有温热的东西沿着腿跟流了出去，他咬牙睁眼看了看，已经是血色浸透了白衫。

    敖广愣愣看着，忽然粲然笑了下，若是这幅身子受不住死了，不知一年期满后天帝寻到他时是什么表情。大概也是没表情的，毕竟，那是那个无心无情的神啊。

    “啊……”像是不满敖广出神似的，腹内感觉又是一坠，敖广扬起细白的脖子发出极痛苦的呜咽。这孩子压着胯骨，要将他撕裂开一般，痛着，却又没半分快出来的意思。

    于是就这么生生熬了几个时辰，血迹染得地面都是，敖广伏在旁边，痛得眼前花白一片。他胡乱想着，死了就死了吧，何苦受这折磨，可又想着，还得活着，龙族还在等他。

    腹内下坠感又来，敖广咬着银牙顺着用力使了下劲，痛得落泪却连声音都无力气发出了，抖着身子伸手去拉床帘，熬过一阵孩子仍是未出来，已然痛得麻木了。敖广深吸了一口气，恍惚间看到自己抓着床帘的手，腕间的镯子隐隐泛着光。

    “昊天……”他痛的有些神志不清，怔怔地说：“我好疼.…….

    他胸口艰难起伏着，苦苦喘息了几息，又是一阵难挨的痛，连带着下坠的肚子也颤抖着，“……昊天……＂敖广恍惚间又喊了几声那个熟悉的名字，却无人能应他哪怕一声。喊多了，他又像是忽然明白过来根本没用，紧咬下唇不肯再说一个字了，但哪怕是血迹侵染了原本苍白的唇仍是挡不住嘶哑地呻吟。

    他眼前模糊一片，也不知是额上的汗滴进了眼还是本就被疼出了泪来，隐隐看到自己的头发又变成了白色，他想，大约是痛得变成了本相。于是颤巍巍伸手摸了摸额头，果然触到了龙角。他忽然想起千年前有人说过，他是他见过最好看的龙。可一年前那人一句“龙族，妖也。”更是恍惚就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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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还是太丑了.…….

    敖广闭了闭眼，伸手抵住腰腹一侧，胎儿撑开骨头的痛苦丝毫不减。于痛楚散至四肢百骸之际，终于是熬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连一声完整的呻吟都没能喊出来，只是堪堪撑着身子，瞪大了无神的双眸，万般痛楚都被延长，似要将他凌迟一般，良久。霎时间又像是被卸掉了力气，一下子倒了下去，连额头都磕在床沿上。

    他耳边嗡嗡作响，歇了好一会儿才听得有孩子的哭声，他睁眼去寻，见他的孩子可怜地躺在他被血浸透的衣服上。

    敖广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要这么快晕过去，伸手探向床上的枕头下，自里拿出一把匕首来。

    他现在没有灵力，没办法保护孩子，除非...

    敖广看着泛着冷光的刀口，没有犹豫，将刀刺进左手臂中，其腕间的金色镯子依旧闪耀着亮色。

    天帝察觉到镯子所束缚的主体不在后风驰电掣般地赶了下来，见到已经化作龙身的敖广时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也许是对他现在这副凡人的身体过于不相信，也许是怕他化龙逃掉，总之看到他还安然在此，昊天也算是放下心来。

    “一年之期未满，你为何自断手臂化龙，却又于此等我来抓你。”

    “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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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腻了？”

    “人间也罢，四季也罢，诺言也罢，都甚是无趣。”敖广勉强

    端着冷淡的语气，淡色的瞳扫了一下眼前人，“天帝，什么时候也对妖的心情感兴趣了。”

    “还等什么，押我去东海吧。”

    龙族都知敖丙是龙王偷偷带着回东海的，可小龙身上流动的血脉，一直是龙族心里的一根刺。敖广被钉在定海神针上时没有发出一点点声音，直到天庭的人撤离了，他才设下结界，将那颗蛋吐了出来，顺带吐了一口血。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谁的孩子，可他们也都知道，这个孩子是龙族的变数，是底牌，是他们逃脱命运的唯一出路，龙族，从一开始就别无选择。

    而远在九天之上的天帝，亦是如此。昊天寝宫的密室设着重重结界，滔天的灵力无不显示着里面东西的重要性，除非昊天羽化，放眼境界中大概是无人能一窥奥妙。其他仙家都说其中藏着这九天之中最强的武器，但其实，那里面不过是一团弱小的灵气，是昊天的一缕情丝，一段记忆，是本来就属于昊天却又被他所深深恐惧的一部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