仨、抚母与伴眠姬 (第2/2页)

   「才不一样，我是因为遵守规则才不那样的。」那个抚母似乎准备离开。

    「少来了。」

    「况且，睡花子不会说日文吧？」

    「咦？谁说的，她怎麽可能不会。」

    「很多人都这样说阿，我还以为是真的？」

    「对了，这个这个……好友你加一下吧。」

    「好，嗯。我按确认了——还有遇到的话，发照片到群——」

    袖子轻轻盖住了後面的句子，也覆盖上两人的手。她们这才注意到这个年迈抚母的和服颜sE，与她苍白的容颜一样，难以形容。

    她说：「请你们尊重这个地方。」

    两个年轻的抚母刚发现说溜了嘴，然而，眠庭也与她们无关了。

    睡花子至终也不知道，那个她不在的通话群组里，两个抚母再也没有音讯。群组中传言：她们药醒後的那瞬间，意识到自己躺在一家偏远地方的廉价旅馆里，QuAnLU0着躺在床上，浴室里有人唱着歌正在冲洗；另一则传言：抚母当下本来打算剪一小段蔷薇，事後却cHa上一段青竹。她独自整备了三间房间。

    眠庭，又添了一些传言。当时Sh地上的雾却是最薄时刻。

    接近午间十一点，她微以指骨拨动刚cHa入瓶中的竹叶，又听了苑里潺潺的流水声，抚母心中已没有半点烦扰声音。擦拭桌面，像要拭去所有灰尘，房间打理至此完成。她回头时，正好看到那nV孩动了一下。抚母起初以为她醒了，几秒的屏息凝望以後才发现只是翻身罢了。

    nV人看着nV孩lU0露大半的肚子，想起以前自己也拥有这样雪白光滑的肌肤。她不知道自己为什麽就是特别关注这个nV孩，或许不仅仅是因为睡花子来自不同国家，或许是因为在这个nV孩来庭院的那天，她还记得那一天，她在这个nV孩的眼睛里发现很多东西。那些东西与抚母年轻时一样，是她想念的感觉。

    我和你不一样，我是因为遵守规则才……照着眠庭传承下来的规定，抚母与眠姬在眠庭之外不可有私交，连说话都该尽量避免。这是为了让不在此处的彼此能够拥有非主非从的生活。可是现在发生的事让抚母想到，此时的她们，似乎都不可能真的受眠庭这场所的保护。电线将这里与都市绑缚，眠庭在一秒一秒的成为了都市的仆从。

    而且她们说的「规则」是什麽意思？这个规则，似乎不是在说眠庭的规定，而是关於眼前这个nV孩的。

    她看向她翻身後遭到背部压铸而露出的腿，那里有布料与皮肤接触的压痕，一条一条开始发红。那是夜晚对身T施压，造成的。昨夜在这个地方的考藤老人也这样对待枕边的眠姬吗？他有允许自己藉着帮nV孩整理衣服，或帮她翻身，而触碰nV孩吗？没有人知道，抚母只能站在这里，以纸门外听到的回忆片段，为昨夜进行闭幕典礼。她向这个空间致敬，这里给予她们关系，她们三个之间总是不完全的相遇。

    此时对她而言，睡花子的身T与大T之间的分别越来越模糊了。她独自一人对着还有蔽T衣物，且保有平静夜晚的两人，献上至深祝福，这也是抚母的工作。愿两人即使身T被yUwaNg切割的支离破碎，梦境仍能完好无缺。希望老人与眠姬都能接受假日yAn光下的感谢。

    「其实两者都很勇敢，不是只有nV孩勇敢。」在祈愿时，她想起年轻时，带领她的上代抚母对她说的话。

    她粗哑的声音在记忆燃起的柴火间响起。

    「眠姬与贵客来这里，承认了……主客间都展露了某一种脆弱。他们愿意让出自己的身T。你明白吗？」

    「老人们来这里，等於承认自己yAn痿或很孤独，这样吗？」年轻的抚母当时不明白，yynVT的老人怎样才能受到此等尊重。想起那时心中的念头，现在她还是不禁羞地咬了咬下唇。

    那麽久的经营，她也有了自己能留给下一代的念头。

    承认自己只剩最後这块身躯作为基本价值，它化为无数组织样本，一毫米、一毫米地在榻榻米上，被人彻夜检视。她们抚母看着这一切，成为最终的观赏者。她看看昨夜考藤老人躺着的地方，然後自己在纸门外守夜的蒲团。纸门内的主仆确实很勇敢，真正脆弱的其实是抚母们——自己不愿意承认脆弱。夹在眠庭里又置身事外，她抬头看向天上，低矮的天花板之上也有这样的观察者吗？

    「早安，睡美人。」一切准备就绪以後，睡花子被轻轻唤醒。

    睡花子的衣服从肩膀滑落，露出了整片左肩胛与rUfanG，抿抿嘴唇，眼睛仍然闭着。她能想到此刻的nV孩有多麽想继续躺下。

    「你在这里真的睡得很好吗？」她看着nV孩熟睡的脸蛋。心里总觉得有些事情忘了，但怎麽也想不起来。这个房间里有东西遗漏了吗？那两位抚母扰乱了这天……正这麽想，眼前的睡花子痴痴的笑着点了点头，用纤细手指抹了嘴唇，然後接过给她的清水与纸钞。

    「快离开吧，雾快散了。晚走的话会很热的。」抚母起身，拍了拍和服下摆，牵着睡眼惺忪的nV孩漫步离开了。

    而後的几个小时内，抚母会带着下一个蒙着眼的宾客进入这间厢房，那时眠庭的雾将渐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