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机会 (第1/1页)

    过去时间线

    八月中旬，盂兰盆节。

    东京被笼罩在一年中最酷热的气团中。柏油路面被烤得软化，空气中充满了焚烧线香的味道和远处祭典的喧嚣。这是一个生者迎接Si者归来的节日，也是Si亡气息最浓重的时刻。

    美咲站在中野区那栋高级公寓的楼下，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带有小熊吊饰的钥匙。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来这里「散步」了。

    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确认。

    佐川绿的窗户紧闭着，厚重的遮光窗帘将室内与外界彻底隔绝。这几天，美咲只看到UberEats的配送员进出过两次，将食物挂在门把上便离开。

    没有访客。没有朋友。没有家人。

    佐川绿就像是被封装在水泥盒子里的标本，与世界的唯一连结就是那根细细的网路线。

    「如果你Si了，除了送外卖的，没人会知道。」

    美咲抬头看着那扇窗，低声自语。汗水顺着她的脖颈流进衣领，黏腻难受。她m0了m0口袋里的钥匙，金属的边缘已经被T温焐热。

    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像野草般疯长。

    只是进去看看。

    只是确认一下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可以拿来应急。

    如果被发现了，就说是来检查遗漏的清洁Si角。

    藉口完美无缺。

    美咲戴上口罩，压低帽檐，避开了大厅的监视器Si角这是她在清洁工作中学到的本能，搭乘货梯来到了五楼。

    走廊里静悄悄的，高级公寓的隔音效果好得令人发指。

    她站在505号房门前，深x1一口气，将钥匙cHa入锁孔。

    喀嚓。

    顺滑得令人战栗。

    门开了。

    一GU冷气夹杂着熟悉的发霉甜味涌了出来。那是垃圾屋特有的气味，即便经过清理，那种渗入壁纸的味道也不会轻易消散。

    「佐川小姐？」

    美咲试探X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玄关回荡，没有回应。

    只有客厅里电视机发出的微弱光芒在闪烁，似乎在播放着某个综艺节目，罐头笑声显得格外空洞。

    美咲脱下鞋子，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

    房间里很乱，上次清理出来的空间又被新的快递箱填满了。

    「佐川小姐，我是朝yAn清洁的……」

    话音未落，美咲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在沙发与茶几之间的狭窄空隙里，趴着一个人。

    粉红sE的运动服，散乱的油腻长发。

    佐川绿脸朝下倒在地毯上，一只手伸向前方，似乎想要抓住茶几上的什麽东西——那里放着一瓶药，还有半杯喝剩的珍珠N茶。

    美咲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x膛。

    她环顾四周。没有其他人。

    她慢慢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指，探向佐川绿的颈动脉。

    没有跳动。

    皮肤还是温的，但那种温度正在缓慢地流失，像是一杯被遗忘的热水。

    从屍T的僵y程度来看，Si亡发生在不久之前。也许是一小时前，也许就是刚才。

    Si因？

    心肌梗塞？脑溢血？还是被这满屋子的脂肪和孤独噎Si的？

    对於特殊清扫员来说，这不重要。结果只有一个：物T化。

    佐川绿已经不再是「佐川绿」了，她变成了一具等待处理的有机废弃物。

    美咲的第一反应是掏出手机。

    拨打119。警察会来，医生会来，然後这具屍T会被运走，房间会被清空，佐川绿的父母会从乡下赶来哭泣，然後继承遗产。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这就是结局吗？

    佐川绿的人生结束了。

    而相原美咲的人生……还要继续在那泥沼里挣扎。下个月还有高田的利息，还有母亲的勒索，还有无止尽的便利商店大夜班。

    「凭什麽？」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炸开。

    凭什麽她拥有这一切却像垃圾一样挥霍？凭什麽自己拼尽全力却只能活得像条狗？

    美咲放下手机。

    她看着佐川绿的脸。因为重力作用，Si者的脸部有些充血，但五官依然清晰。

    那张脸，如果闭上眼睛，如果忽略那层浮肿。

    和镜子里的自己，是多麽相似。

    如果报警，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会消失。

    如果不报警……

    美咲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从佐川绿那只僵y的手旁边，拿起了那个手机。

    没有密码锁。或者说，因为长期不出门，佐川懒得设密码。

    萤幕亮起。

    银行APP的通知显示着最新的余额。

    4,850,000JPY。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自由。这是逃离高田、逃离母亲、逃离那个名为「相原美咲」的失败人生的唯一门票。

    一个疯狂的计画，像是在屍T上孵化的蛆虫一样，迅速成型。

    佐川绿是个茧居族。

    没有人见过她。除了送货员。

    她的父母在几百公里外。

    只要每个月回覆几条LINE讯息，只要偶尔网购一些东西证明「活着」。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会知道佐川绿已经Si了。

    美咲感觉全身的血Ye都在逆流。恐惧被贪婪吞噬，道德被生存本能碾碎。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具屍T。

    「呐，佐川小姐。」

    美咲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彷佛在跟一位老朋友商量晚餐吃什麽。

    「反正你也不喜欢出门，对吧？」

    「这个房间，还有这个名字，借我用一下吧。」

    美咲转身走到门口，将防盗锁扣上。

    然後她拉上了所有的窗帘。

    房间陷入了昏暗。

    她走回屍T旁，像以前工作时那样，冷静地评估着。

    现在是夏天。屍T很快就会腐烂。如果要在这里住下去，就必须处理掉这个「物T」。但是不能运出去，那太显眼了。

    那就只能让她「消失」在这个房间里。

    就像蝉蜕一样。

    旧的壳留下来，新的生命飞走。

    美咲打开了空调，调到最低温。

    然後她打开了佐川绿的衣柜。在那堆名牌衣服里，她挑了一件自己一直想买却买不起的连衣裙。

    她脱下自己那身散发着汗臭味的廉价T恤，换上了佐川绿的衣服。

    尺寸稍微有点大，但只要系上腰带就很完美。

    她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nV人穿着丝绸连衣裙，虽然脸sE苍白，但眼神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在那一刻，相原美咲Si了。

    站在这里的，是新生的佐川绿。

    而地上躺着的那个，才是「相原美咲」——那个注定要被社会遗弃、烂在角落里的失败者。

    「请多指教，新的我。」

    美咲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微笑。

    然後，她转过身，走向厨房，拿出了那把她在清理这间屋子时见过的大型厨房剪刀。

    现在，要开始真正的「特殊清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