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戚潭渊是个很可怕的人 (第1/1页)

    “是戚潭渊干的！”

    “警察不信，班里人不信，为什么连你也不信，是戚潭渊，就是他戚潭渊！”

    “孙耀他活该，割舌头便宜他了，严俊智，和戚潭渊分手，不要和他在一起了……”

    严俊智买的是下午两点多的车票，刚吃过午饭就被亲妈催着来了火车站，不同时代的人对时间有不同的观念，严mama认为去得巧不如去得早，因此每次在距离火车出发前两三个小时就会开始撵人，对此严俊智不像他姐那么抗拒，非得跟人理论一番，他收拾好就打车过来火车站了，进到大厅，距离检票还有近一个小时。

    严俊智就坐在椅子里玩手机，偶尔扫一眼身边的行李。

    一点半，手机收到一个陌生电话，不是座机号，是本地的号码，严俊智犹豫两秒接了。

    电话那头气喘吁吁，好半天没有说话，严俊智就先开口喂了声，对面也随之开口，声音很耳熟，话音未落，严俊智就秒清楚是谁了。

    是高承烈。

    高承烈问人在哪儿，严俊智回候车室，高承烈让人出来，说他有事说，严俊智不出去，表示有事就在电话里说。

    就这么拉扯了几分钟，电话那头似没有耐心了，报出一个人名，捏了捏眉心，严俊智拉起黑色的超大行李箱，背起位子上的黑色背包，挎起另一个一半黑一半白的大布包，黑着脸轰隆隆地出了站。

    出来，高承烈第一句话就是：“割孙耀舌头的是戚潭渊。”

    严俊智脸黑得能滴墨，他尽量耐住性子，向对方解释不可能是戚潭渊，潭渊和孙耀没有仇，两人在高中完全没有任何交集，而且事发时潭渊在外出差，出差的城市距离这边很远很远。

    然而高承烈没完没了地重复着是戚潭渊，就是戚潭渊，像个疯子，起码在严俊智眼中是这样，对方满头大汗，头发乱糟糟，眼底乌青，脸上可能磕到哪了，粘了许多灰尘泥土，被磕碰的地方还破了皮，流了血，汗，泥，血，混在一起，脏污狼藉，不堪入目，最最重要的是，对方胡说八道。

    高承烈说了很多，他说戚潭渊是个很可怕的人，不要被他的表象迷惑了，他说戚潭渊高中时就把人搞瘫痪，这事儿很多人都知道，但戚潭渊却像没事人一样，他还说我高中给你写的信是他撕的，是他卑鄙无耻地抢了我的东西。

    “你本来应该是我的，是我们先认识的……班里人都知道，他们全都知道……”

    火车站人很多，两个男的在进站口不远，其中一个还特别高壮，在人群中尤其显眼，大庭广众之下二人又是拉拉扯扯又是搂搂抱抱，很快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多道打量探究的目光投射过来，甚至有人嬉笑着举起手机。

    见个子高的言语暧昧，看向个子矮的双眼更是恨不得黏人身上，窃窃私语声四起。

    “搞基？”

    “好像还是三角恋”

    “玩得真花”

    高承烈肩膀耸动，全然不顾四周的视线，一米九的大男人垂着头哭得像个无措的孩子，站其对面的严俊智冷眼瞧着，一言不发，然后在对方抱过来时拼死力挣脱。

    高大的躯体轰然倒地，地上的高承烈一脸不可置信，嗓音嘶哑，“严俊智，你不能这样对我……”

    而严俊智表情冷漠，看不也看地上的人一眼，捡起地上的布包，拉着行李箱轰隆隆地跑进了站。

    火车上，严俊智发了很久的呆，差一点就错过站。

    到另一个家，严俊智瘫在沙发，亲妈为他准备了许多吃食，临行前叮嘱他到了就赶紧拿出来，放冰箱，严俊智没有动，就那么瘫在沙发，瘫了大半小时。

    欢呼声震耳，漫天雪花纷飞。

    不是，那不是雪，是撕碎的枷锁，是六月的炙热。

    晚上八点多，戚潭渊拉着小行李箱回来了，餐桌满满一桌子菜。

    “潭渊”

    “嗯”

    “你瘦了”

    “嗯”

    戚潭渊吃了很多，吃到毛衣下的肚子鼓起来，还捂着嘴打了个闷嗝儿，严俊智怕人撑坏了，赶紧找来消食片，然后陪人下楼转了两圈。

    收拾行李，严俊智发现他带回家替换的羽绒服不知什么时候被缝了几针，羽绒服正是他前年破了洞贴小黄鸭贴画的那件，现在，小黄鸭没了，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原来的破洞。

    严俊智愁眉苦脸好几分钟，最后自言自语着妈对不起找来剪刀，把缝好的地方又给拆开了，找出放了一年多的小黄鸭贴画，撕下一个，贴了上去。

    兴许是吃太多了，戚潭渊九点没睡，十点没犯困，十一点才揉揉眼睛翻了个身，严俊智放下手中的书，躺下去，把人搂怀里。

    初六辅导班开门，严俊智去上班，王东指着黑板前的人叫，“严老师，过年了你不买个新的。”小黄鸭他都看见两年了。

    严俊智笑，“没事，还能穿两年。”

    王东不依不饶，“严老师，你是不是没钱啊，你那男朋友看着不是挺……”旁边的林江凑过来一把捂住人的嘴，把某些即将出口的话死死捂回肚子里。

    “是啊，没钱，小东，你再不好好听课，严老师别说买新羽绒服，饭都要吃不起了，来，看黑板……”

    第三天，下了课王东不走，还等其他学生走完神秘兮兮地关上门，严俊智被扯到座位旁，人提起地上包裹严实的大黑袋子塞到他怀里，然后一溜烟跑了。

    严俊智打开，哭笑不得，是件新羽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