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围 (第2/3页)

  冰雪覆盖了整个林区，苍天的古树被枝条压弯了，军靴踩在封闭千里的积雪上，嘎吱作响，一串脚印延伸到木头和砖石搭成的地堡边。

    里面稻草和大衣铺在地下，躺着一些生病、受伤的士兵，地上放着两桶水和不锈钢茶杯。

    “就是后方。”参谋长说道，“前沿阵地还有一点路程。”

    “我们往前面去。”游十安说。

    他们又走了一段路，直走得脚底冒凉气，空气中开始弥漫着火药的辛辣味，雪地上还有落下的子弹壳。

    便看到隔几米就有一个掩T，林区最前面的就是满是淤泥的散兵坑，游十安推开木门，一GU恶臭，熏得人透不过气来。

    往里看用砖垒起来的空隙处，就留了一道缝隙，架着一挺重机枪，脑袋上缠着肮脏绷带的机枪手，正靠着土壁咧着一口白牙，喜滋滋地吃香肠。

    “卧倒！”突然，隔壁观察哨的士兵厉声喊道。

    几个人就地卧倒。游十安直接滚进了掩T里，高度差摔得她的背部一阵剧痛。

    尖锐的噪音从头顶穿过，Pa0弹雨点般地落在四周，像烟火那样炸开了，随后，一块巴掌大的弹片旋转着擦过游十安的脑袋，击中了掩T的木头。*

    游十安抬头，忽然看到，一颗没爆炸的Pa0弹，落在营长的旁边。

    刹那间，紧张到了极点。

    索XPa0弹没有爆炸。

    “就差一点点。”营长滚进掩T里，松了一口气。

    “您是幸运的。”目睹全程的机枪手把游十安扶起来。

    “战争嘛，总是这样的。赶紧吃，等会儿香肠冷了。”游十安的语气，就像在疗养院喝下午茶一样。

    但她脑子里那一刻，突然晃过薄奚淮的脸，瞬间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游十安又走了一圈，听了一些战斗汇报，半个小时后，他们回到营指挥部，她没有再进去罐头厂的地下室，就站在漏风的废墟上，跟营长告别。

    “你们尽可能支援29师那个高地，但要注意配合，让Pa0兵连和你们一起机动。”

    “还有。”游十安停顿片刻又说道，“我不喜欢你那样对待伤兵，你们指挥所里有沙发床，这种天寒地冻的天气，不抓紧送到后方医院，让他们躺在地上，怎么好？”

    “我也不反对喝酒，但是一连的连长怎么能醉成那个样子？”

    “你们也不去弄新鲜的面包和热汤，全部都吃着冻y邦邦的面包。”

    “这种昏暗的天气，掩T里面是味道难闻，可哨兵在外面x1烟，火星会暴露方位。”

    “还有……”

    参谋长和两个连长感到格外吃惊。

    怎么团长在防线上就这么随便走了一趟，就全发现了……她还发现一个排长手上戴着5只手表，副连长穿着亚摩人的K子…

    “亚摩人很快会再次进攻，这次和以往不一样，你手下还是训练了不到两个月的士兵。”游十安提醒道。

    她预感到这次的攻击规模，Ga0不好会像当初本森堡战区那样。

    游十安的这个预感还没有应验，第二天，右翼的29师在没有通知的情况下，突然撤退，一溃千里，把整个马西防线都给卖了。

    29师这种只顾自己逃命不顾友军的窝囊废，让整个虎豹第一师成了孤军，再不撤就都没命了。

    但这时候他们撤离也很困难，左边的西南方面军第106师，被亚摩人截断了，正在往他们的方向撤退。

    游十安气得在指挥所拍桌子，直接电台发到29师师部，骑脸骂他们师长废物东西。但她现在也不可能自行撤退，这不像她以前带的是营，那些师长们本质上来说并不算她的直系上司。

    海因里希不一样。

    她趁着包围圈还没有完全合拢，立马跟海因里希请求撤退。

    海因里希同样一边大骂29师，一边准备撤退，但第3集团军要求他们Si守，牵制亚摩人，说是马上有援军进场，试图反包围亚摩人。

    这下没法撤了。

    但就这一天，她在费恩就只剩下2600多人的团，现在不到1700人。

    一营营长，被营部里的医疗兵送到三级战地医院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口气了，薄奚淮也没能把他救活。

    这天，游十安没见到薄奚淮，那人同样在医院熬了一整夜。

    第三天。

    下午，包围圈完全合拢了，爆炸声好几个小时都没有停。

    “我的团包括文职后勤在内，都不到1200人了，短缺，再不撤退，一个都不剩了。”煤气灯摇曳的昏暗酒窖里，游十安握着电话对海因里希说着。

    “我也想撤退，再坚持两天，援军马上就来了。”

    薄奚淮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游十安脸sE难看地挂了电话，安静地坐在椅子上cH0U烟。

    “过来，陪我睡一会。”

    两人简单脱了外套，躺到搬回拱门里面的床上，游十安身上满是烟味，薄奚淮则是浓重的血腥气。

    她的头枕游十安的肩上，冰凉的手隔着衬衫抚m0她的x腹，薄奚淮闭着眼睛，带着虚弱的鼻音，轻轻说着：“锅炉已经来不及烧尸T了…”

    “团部的军医全加上也只有12个人，昨天还Si了两个…”

    “药品库存完全消耗殆尽…”

    游十安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