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衣冠楚楚的斯文败类 (第2/4页)


    没有外婆的家中还是一如既往地安静，阴沉到透着几分窒息的压抑，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开来。

    陈安丢下书包，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仍是将热水开到最大，仍是将沐浴露打了一遍又一遍，洗去了林秦留在他身上的所有痕迹，以及那股那股难闻的香水味。

    热水冲去了一切肮脏的表象，可是陈安知道，种在他心里的伤痛，永远也没法愈合。

    他活着一天，就会被折磨一天。

    洗完澡后，陈安随便煮了碗面，当作晚饭，而后俯身在书桌前写起了作业。

    ——这张书桌用了有些年头，不算大，还是初一那年外婆买给他的。那阵子他开始二次发育，个子一下子蹿得很高，外婆心疼他总是蜷在餐桌前写作业，不顾他的劝阻，咬咬牙攒了好一阵子的钱帮他买下了这张书桌。

    陈安还记得，外婆把他领到这张书桌前的时候，牵着他的手温柔的告诉他:“安安，咱们家虽然不富裕，但该有的，外婆也会努力给你。”

    被爱的温暖回忆在脑子重现，陈安鼻子一酸，有点想哭。

    外婆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真心爱着他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会无条件对他好的人，对陈安来说，她比什么都重要。

    也正是因为对外婆的这份爱，他才能熬过林秦的反复折磨，和羞耻心的自我谴责，鼓起勇气强撑着活下去。

    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只要熬到高考结束，等他有了考上大学、能自己挣钱，他就可以摆脱林秦的控制，恢复平静的生活，跟外婆好好生活下去。

    放在书桌上的旧手机震了震，陈安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几乎是接通的瞬间，陈安就听到那边传来了一阵不堪的、属于男性的呻·吟声。

    他当即就红了脸，以为是接到了sao扰电话，拿起手机准备挂断。

    然而一个幽幽的男声却伴着这难堪的叫声响起，问道:“陈安，这个声音你不耳熟吗？”

    准备摁下挂断键的手吓得一颤，顿在空中，陈安满心骇然: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又为什么会说这个声音他应该耳熟。

    脑子一片混乱，陈安收回手，将手机贴回耳边，顾不上羞耻，仔细地听着里面的声音。认真听了大概一分多钟后，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手脚冰凉的愣在原地。

    ——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他……应该是他今天跟林秦在厕所里的时候，被人录下的……

    那么，给他打电话的人，就是那个在门外偷听的人了……

    努力掩饰下心中的不安与惶恐，陈安强装镇定地问道:“你是今天在门外偷听的人吧？你是谁？有什么目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陌生的男声笑了笑，将聒噪的录音暂停，语气戏谑，夸道:“这么快就听出来了？你很厉害嘛，陈安同学。”

    “至于我是谁，我想做什么，”他笑了笑，语气中的玩味更重:“过一会你跟我见了面，就什么都知道了。”

    陈安一惊:“跟你见面？”

    “对，跟我见面”，慵懒的男声加重语气道:“如果你不想让这段录音被你卧病在床的外婆听见的话，就会乖乖照做的。”

    又是一个拿外婆威胁他的人！

    “你这个人渣！”陈安捏着手机怒骂道，恨不得透过手机找到他痛揍一顿。

    然而对方的心情却并未受到他的影响，依然悠闲自在，自顾自地笑了笑，留下一句“我等会儿会把地址和时间发给你”，便挂断了电话，只余陈安握着电话气得咬牙。

    这个人渣！

    信息很快发来，上面的地址却让陈安有些惊讶:竟然是外婆所在的医院？难道那个变态是医院里的工作人员？

    他皱皱眉，思绪复杂，心想，会是谁呢？

    饶是再不情愿，把柄在手，也不得不低头。陈安骂了半天，还是决定要去。

    上面的时间是晚上八点，但按照陈安跟林秦的约定，今天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在林秦的家里。

    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主动打开了跟林秦的聊天框，想试试看今晚能不能请个假。

    正在斟酌着用词的时候，对面却主动发来了信息，林秦说自己这两天有事要忙，叫他可以先不用过去。

    这下正好解了陈安的急，他求之不得，没有犹豫就回了句“好”。

    林秦或许是真的很忙，没有再像往日那样发些有的没的的话调戏他，两人的对话终止在陈安的那句“好”。

    陈安本来也不愿意跟他多聊，见对话结束，便关上了手机趴在书桌上，为不久之后的见面而发愁。

    会是谁呢？他不解地想。

    临近晚上八点，陈安按照那人发来的地址，一间间办公室找过去，却在找到那张正确的门牌号时，在门口再次撞上了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顾医生神色匆匆，像是要赶着去办什么事。

    出于礼貌，陈安下意识地想跟他打招呼，可到嘴的“你好”还未脱口，他便被顾医生一把拉进了办公室内。

    那双常年含冰的眼神难得地有了几分落到地面的烟火气，rou眼可见的染上了几分烦躁，说自己有台突发手术要忙，把人摁在屋内，嘱咐他待在办公室里乖乖等他回来，而后便迈开步子急匆匆地离开。

    正确的地点，正确的时间点，叫他等他的顾医生，陈安这下哪里还能猜不到真相。

    ——原来那个偷听威胁他的人，是顾医生，顾子昂。

    陈安心口一窒，连呼吸都变得不再顺畅，手脚冰凉地往后跌，正好撞在了深棕色的办公桌上。

    身体上的疼，却不及他心中信仰崩塌的痛。

    ——他原以为白衣天使都是救人生死的再世华佗，却没想到，他们原来也是能拉人坠进深渊的恶魔。

    平日里那样斯文冷淡的顾医生，居然藏着一颗肮脏阴毒的心。

    坚硬的指甲深戳着掌心，陈安满心担忧，这样的人，帮外婆治病，真的没事吗？

    那些在护士jiejie们的夸赞中和外婆病情逐渐好转起来的乐观情况中对这个外面冷肃的医生建立起来的信任和尊敬，都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只余残垣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