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他死前四年零七个月（下） (第2/2页)

虽然，自己使的力，还不及整幅画的千分之一。

    接过被对方改造过的图画，男孩呆愣了许久。

    在他原先的构想之中，这栋城堡是不会有通往外界的门扇存在的——因为没那个必要。

    然而不知怎麽的，此时的他却觉得，现在这个样子也不错。

    「对了，你还另外画了些什麽啊？」

    「还有汽车、还有，这是鲸鱼……」

    男孩说着便翻起了手中的画册。

    那一日，一直到聚会结束以前，严雪岚一直待在了男孩的身旁。

    和那些抱持着明确目的来接近自己的家伙b起来，这个看上去有些呆呆傻傻的男孩，无疑让他感到舒心多了。

    他和男孩说了许多事情、一些平常不会对父母说出口的小抱怨。

    大多时候，男孩都只是默默地听着，只在偶尔轻声回应一些话。

    ——对严雪岚来说，这不过就是自己童年里一段微不足道的cHa曲。

    那时之所以会主动找男孩搭话，大概也只是想在无聊的聚会期间找点事做罢了。

    然而，对另一名男孩——对方慕白来说，这就像是有个人主动开了扇门、想要走近他的世界。

    过去或许也曾有人尝试过这麽做，但却只有严雪岚办到了。

    於是，原本并不喜欢参加聚会的方慕白，开始主动要求要出席那些场合。

    吴桂兰本以为这是因为自己的儿子个X变得开朗许多，但事实上并不是的。

    方慕白会那麽做，纯粹只是为了想见一个人。

    ——因为在城堡之外的森林里，有他的男孩、他的严雪岚。

    所以，和与那人见面的喜悦相b，森林内的那些危险，似乎也没那麽可怕了。

    ……

    严雪岚：「後来参加的几次聚会，那个奇怪的孩子，总会过来塞些玩具给我……」

    或者是玩具车、或者是恐龙模型。

    从那些玩具的保存状态，可以看出那些旧玩具其实是相当受到其原主人喜Ai的。

    可家财万贯的严小少爷，又怎麽会稀罕那些？

    那些年幼男孩曾经收藏的宝物，後来都不知道被严雪岚给随手收到哪里去了。

    严雪岚：「後来……大概是上了国中以後吧！那样的场合，我是能躲则躲了。」

    也不知道，在那之後，这人有没有继续带着玩具去找他？

    若是找不到自己，他应该会感到失望吧！

    「你傻不傻啊？就因为这样，所以想要和我结婚？」望着眼前的青年，严雪岚的语气有些无奈。

    然而，方慕白却这麽回答了：「还有的。」

    他抬起头，认真地注视着严雪岚，「还有，想要亲你。」

    ……

    高兴时会笑、伤心时会哭……对一般人来说，这都是一些近乎直觉的情绪反应。

    但对方慕白而言不一样。

    无法将内在情绪与外在行为直接做连结的他，需要经过後天的模仿与学习，才能够达到类似的效果。

    因此闲暇的时候，他会观看电影，看看那些所谓的「正常人」，在生活中都是怎麽样的。

    他知道高兴的时候，笑容会使得人的嘴角上扬。

    明白悲伤的时候，受到刺激的泪腺，会使人忍不住落泪。

    而除此之外，他还学到了其他更复杂的东西。

    ——相Ai的两人，会接吻、会做些亲密的事情。

    每当看到电影里那些接吻的镜头时，方慕白都会好奇那样的感觉是怎麽样的。

    他试着透过以往的方式，将自己代入、想像……

    然後，他想起了曾经的另一名男孩——如今，已是一个高大男人的严雪岚。

    他想要亲吻严雪岚。

    ——他喜欢严雪岚。

    ……

    想要亲你——说着这句话时的青年，眼中有着最直白纯粹的喜悦。

    严雪岚想，方慕白的确是喜欢他的——至少这时候是如此。

    然而，别说是亲吻了，在过去那一千八百个日子里，他们俩的关系，也就是两个b较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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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记得在临终之前，方慕白是有尝试着朝自己探出手的。

    ……那时的方慕白，是想要亲吻他吗？

    「方慕白，你现在还想要亲我吗？」

    「…诶？」

    在方慕白呆愣的目光之中，他见到那名高大英俊的男人，就那麽迳直地朝自己走来。

    他感觉他以宽厚的双手，捧起了自己的脸。

    随着男人的弯腰俯身，方慕白感觉到一个温热的吻，轻轻地落在了自己的唇瓣上。

    ——这是他们俩跨越了五年时光的重逢，也是两人之间的初吻。

    这短暂的一步，是何其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