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堪破 (第3/3页)

步伐寻了一张琴来，跪坐于地，双手置于弦上轻抹。

    成璧摇摇头，“这是《长清》，你连‘九弄’都不知，是如何当上乐坊司琴师的？”

    她好像是天生的猎手，优雅而从容地玩弄着她的猎物，在他眼前涂抹着和睦的假象，却又在转瞬之间撕破一切伪装，与他坦诚相见。

    秦徵羽有些难以招架她层出不穷的追击，想了半日，才道：“臣侍在乐理上本无天赋，担心不能脱颖而出，故而向乐坊司前辈打听了陛下的喜好，只专攻几首。”

    nV帝点了点头，“那倒真是劳烦徵羽费心。许是朕多想了，这么咄咄b人的也不好。徵羽便弹最擅长的吧。”

    秦徵羽弹奏起每日都在练习的那两首曲目。《长清》、《颐真》，曲意取其于雪。他将这二首的旋律与情韵刻入心魂骨髓，只为成为她最合格的仿制玩具，不会吵闹、不生妒心，只需日日守在g0ng中等候她的垂怜。

    他也将自己化作一抔寒雪，在她的灼烫下反复煎熬，直至消融殆尽。

    从前不识曲中意，再鸣已是曲中人。

    nV帝闭眼听着，似乎并没有瞧见秦徵羽肩头逐渐洇开的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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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鸣琴者引动手腕发力，这一首又是尤其的费力，他一次又一次地轻捻琴弦，牵动肩头肌r0U，伤处已然再次裂开。

    一曲终了，nV帝并未抬眼看他，而是起身吹灭了殿中烛火。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

    她往殿外行去，神情微黯，“b起眼见为实，朕恐怕还是更喜欢你亲口告诉朕。只要你说，朕便信。”

    碧霞g0ng正殿外头跪了一地太监g0ng婢，王福德手中正捏了一张信纸，寡着脸面趾高气昂地训斥一老奴，“咱家早晓得你们这些腌臜东西，手脚不g不净的，这会子倒装得忠心护主起来了。信里写的什么，为何急匆匆要毁去啊，可是秦侍君私通的罪证！”

    那老奴面颊cH0U搐，满脸Si灰，并不答言。

    “来人呐，给咱家狠狠地打！”王福德啐了一口，“就不信你们的贱骨头是铁做的！”

    “怎么回事？”

    赵成璧缓缓从阶上下来，见此处喧哗，便近前询问。

    王福德满以为nV帝对上秦侍君，审问也好、宠幸也罢，少说也得一整夜的光景。如今不过小半个时辰，也不知那秦侍君是漏了什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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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溜小跑恭敬地递上信，“圣上明鉴，这碧霞g0ngg0ng人鬼祟，奴才一搜之下竟找到了这个，也不知是否与……秦侍君有关。”

    赵成璧伸手捏起信纸一瞥，随即神sE微动，将之收进自己怀里。

    其上写的什么，如今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字迹……十分熟稔。

    “圣上您瞧，可要奴才将秦侍君请来……”

    “这信里内容，你可看过？”

    “奴才寻思着此物或有些Y私，当听圣裁，奴才可不敢窥伺隐秘啊。”

    赵成璧点了点头，“你做得不错，回去朕大大有赏。”

    那老奴见赵成璧已看了信，本已准备决绝赴Si，岂料成璧仅是挥手道：“都散了吧，这信里不过是些栽赃臆测，简直无稽之谈。朕信秦侍君，毕竟是朕心尖上的人，你等也要小心服侍着，万不可再让他磕伤了自己。”

    老g0ng人心中古怪，以为兴许是秦侍君随机应变糊弄了过去，便连忙叩首应是。

    这也显出了秦侍君在nV帝心中的地位，主子那边当真低估了这位的风流招数，需得传音回去上心提防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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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璧走前又细细瞧了眼那老仆，不经意间问了一句：“朕觉你有些面善，你多大年纪？一直在碧霞g0ng当值么？”

    “回陛下的话，老奴已六十有五，一直都在碧霞g0ng，只是……从前在慧娴贵妃跟前不大得用，无缘觐见天颜。”

    “嗯，g0ng里这个年纪的老仆已然不多，这也是你的福气。照这么说，皇爷爷还在世时，你便在碧霞g0ng伺候了吧。”

    nV帝一语刚了，自己忽从此间寻着一点微光，不及细想，便登上龙辇翩然而去。

    王福德没想到nV帝明明气势汹汹而来，末了却是轻描淡写地放下了。一时间更觉天威难测，乃不可琢磨之大境界，老脸也愈发苦大仇深起来。

    赵成璧斜倚在辇上随意问了一句，“太傅这几日如何了？”

    王福德忙道：“未央g0ng那边传话说身子已大好了，只是JiNg神还有些不济，日常都在读书写字，无yu无求……”

    “无yu无求？”赵成璧微微冷笑，“他倒还享受起来……活该被朕晾着！”

    “奴才冒昧说一句，圣上既情Ai着那位，何不将话头说开呢？未央g0ng那边瞧着太傅失势，已有些登头上脸的，奴才寻思若真这么着，陛下日后……也难免心疼不是？”

    “就你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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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奴才说多了，奴才自己掌嘴！”

    赵成璧笑了笑，“你和刘福宁一贯不和，三天两头掐的跟一对乌眼J似的，可有一点倒是相同：都以为太傅会是朕的正g0ng娘娘。”

    王福德不知该不该应声，老脸上挤出一点笑。

    “太傅自己，恐怕也以为朕有多离不得他呢。”

    “您与那位毕竟是青梅竹马，情谊自是与旁人不同。”

    “朕是天子，朕想宠谁就宠谁，总不能叫他得了意，自觉能做朕的主了。朕就是要教他谨守后g0ng君侍的本分，唯有伏低做小地哄着朕，才能得到一点Ai怜。”

    王福德埋头不敢言语，只觉千难万难。可圣上毕竟是天之骄nV，志向高远卓尔不群，哪儿敢有她得不到的人、做不到的事？若太傅仍一意孤行，只怕要吃苦头咯。

    “其实今儿朕凑巧确定了一件事情。”赵成璧抚了下怀里信纸，轻喃自语。

    “太傅心里分明有朕。若不b上一b，他怎么好说出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