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宴请勇者（没有，但是喜闻乐见的迫害法师） (第1/2页)

    有一句老话说得好：小心法师。

    法师们有知识而无良心，这是世人公认的，尤其一些学术派成天把自己关在塔里，既不与人交往也不晒太阳，精神早已失常，得失全系在手头的研究上，作成了皆大欢喜，如果不成，法师塔恰好很高。

    这些法师要么麻木不仁，要么爱与恨都很暴烈，前不久就有一个女巫耗时三载自制追踪魔法人偶当街砍杀前夫，而她本人目前仍然在逃。和这些人打交道，有必要留足八百个心眼。

    在晚餐开始之前，埃瑞琉斯三世把他最爱的那套全金边的餐盘换成了贴金箔的，银勺换成金勺，墙上的挂画换成还在世的画家的名作。

    国王陛下尽管富裕却非常谨慎，每年和勇者共进晚餐的这一天，他都会在不失礼节的前提下把值钱的东西都收起来，这样无论发生什么打砸抢烧的意外都不会损失太多。

    食材和酒准备就绪，厨房为了勇者的到来专门宰了一头牛，葡萄酒也是年份最长的。

    至于筵席的重要角色——国王陛下本人，沐浴完毕，由四个侍女服侍更衣。他那一头璀璨的金发提前用椰子油护理过，闪闪发亮，散发出迷人的清香；衬衣浆得纯白笔挺，扎进马裤里，肩上罩着丝绒制的紫色长袍，下摆绣有金线织的山毛榉和银线织的铃兰，与皇室的纹章一样，代表北境的王国建立在两个家族的姻亲上。

    国王坐在长桌的上座，侍女为他戴上王冠，然后他就端坐不动，以免那顶纯金制的、镶满彩色宝石的王冠从头上掉下来。

    一切准备就绪，宴客厅的大门徐徐打开，礼官领着勇者走上前来。

    屠龙的勇者身着黑袍，宽大的帽檐把他的面容盖住，唯有左肩垂下亚麻色的单辫。他递上自己的法杖，平展双臂，任由两个侍卫检查了他的全身，保证没有暗器，然后，勇者摘下兜帽，短暂地露出了他的面容，向国王鞠躬行礼：

    “屠龙者德瑞文，向您问安。”

    两个身着重甲的侍卫回到国王的两侧，头盔遮住了面容，双手置于腹前，要不是刚刚才活动过，看起来像两尊静默的雕像。除了这两人之外，墙边还候着五名法师打扮的人，他们掩藏了面容和气息，因此德瑞文看不出这几人的来历。

    勇者落座后，仆人开始上菜。

    餐前香槟起瓶，发出啵的一声响，从瓶口逸出烟雾，前菜是四种咸奶酪和烟熏火腿片。

    国王和勇者共进晚餐，能够聊点什么？

    两个平时没交集的陌生人，一年聚在一起吃顿饭，一个人惦记着吃完了就要给出去一大笔钱，一个人惦记着吃完了就要拿到一大笔钱；给钱的不好叹气，收钱的也不好面露喜色，因此都绷着脸，在寒暄过后，只得说些琐事，比如法师本人最近的研究方向，市面上新式的炼金产品价格有多少水分等等。

    新的高脚杯从葡萄酒桶接来醇香的酒液，空盘撤走，正餐上桌。

    “德瑞文博士学识渊博，我有一个问题想向您请教。”

    国王一边切牛排一边说，“我抓到一个杀人无数，自称龙的男人。”

    法师的刀叉一顿，抬起头来。

    “他是人类，满头白发，像人穿了盔甲一般高壮，力大无穷，而且嘴里能吐出火焰。”

    德瑞文低下头，用手帕擦了擦嘴，兜帽挡住了他的脸色。

    “他凭什么说自己是龙，难道他可以变回龙形吗？……嘴里能喷火不能代表什么，术士也可以做到，我的陛下。他大概知道自己杀了太多人，所以另辟蹊径，想借此逃脱绞刑吧，送他去见龙好了。”

    法师笑了一声，食指往下指指，叩了叩桌面。

    “您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德瑞文沉默下来，理了理兜帽，从袖子里伸出来的手纤瘦白皙，看起来很像女人。他似乎有点受压，法师的精神很脆弱，国王陛下难免担心一不小心就把这支魔法炮仗点燃了。

    埃瑞琉斯三世说：“您的意思是，我受了术士的骗。”

    暗示国王愚蠢绝不是明智的选择，可是言语犹如覆水难收。法师谨慎地说：“不，陛下，我只是想告诉您存在这么一种可能性。术士们生来能掌控魔法，往往很傲慢，很狡猾，惯于欺骗人。”

    埃瑞琉斯三世不置可否：“我原本预备按照法律处死他，但他跪下来向我求情，说作为证明，他将有一个孩子在黄昏左右诞生。男人怎么会生产呢？我命人看着他，到了傍晚时分，这个人的确产下了一枚巨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觉得很荒谬。您学识渊博，对此有什么见解？”

    “……您的意思是，您相信龙还存在，是我骗了您？”

    用法术变出一颗蛋来不是很难，然而，如果一个人觉得你可疑，越是辩解，越会让自己陷入被动。德瑞文在桌下搓了搓手，抬起头来，端详着埃瑞琉斯陛下的神色。

    金发的国王将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别紧张，至少暂时不用太担心。要说不疑心是不可能的，只是我还愿意相信你，不希望这之间有什么误会产生。您是屠龙的勇者，世上为数不多见过真龙的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