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烂账 (第2/2页)

个疑问：张老头为什么不去看病？

    现在他可以回答自己：因为没钱。

    多么浅显的道理。

    没有钱，就是穷人，他和奶奶都是穷人。

    这也就是说，如果他们不幸也也得了那样的病，那么他们的结局也是一样的：要么活得比狗都不如，要么像狗一样悄无声息地死去。

    其实就现况来看，他们的情况也和张老头差不多，或者所有的穷人得的病都差不多。

    穷病。

    这是一种难以好转却极易恶化的疾病，无药可医，唯有金钱能够拯救。

    他已经能够接受来自生活的恶意，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让奶奶活得更加舒适一点。

    咚咚咚，有人敲门。

    邵宁乐开门的时候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等看清来人的脸，反而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怀瑾先开了口：“怎么，不请我们进去？”

    他说的是“不请我们进去”，而不是“不欢迎我们”，其中蕴含的潜台词就是：“不管你欢不欢迎我们，都得让我们进去。”

    邵宁乐顺着他的逻辑走，呆呆地给两个人让开路。

    双胞胎还是很乖地向奶奶问候，然后就被急匆匆的邵宁乐领回自己房间。

    他的屋子不算大，猛然挤进来两个这么高大的人，让人产生一种无处落脚的感觉。

    离得近了，邵宁乐才发现两个人好像都很疲惫的样子，眼下有一层淡淡的乌黑。两个人四只手，拎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装袋。视线最终落在眼前人的肩膀上，那里原本有零星几片雪花，被热气一熏，融化成晶莹的小水珠。

    原本有满肚子的疑问，可邵宁乐一开口，问的却是：“外面下雪了？”

    “对，”陆怀瑜把手里的东西随便扔到一个空地，就要把受累的双手贴到邵宁乐的颈部：“快来给爷暖暖手，冻死我啦！”

    邵宁乐当然不肯，弯下腰躲避。结果没料到来袭者立刻转变路线，转而从他毛衣的下摆探了进去。刚一接触到寒冷，邵宁乐猛打了一个寒颤，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他推拒着身后的手，但是那双手迎难直上，从他的腰侧掠过，来到他的胸前。

    在邵宁乐马上爆发之前，陆怀瑾及时叫停：“别玩儿了，先看看把东西放哪儿吧。”

    陆怀瑜马上将手抽出来，摆出投降的姿势，表示自己非常听话。

    只不过脸上的坏笑怎么看怎么欠揍。

    邵宁乐学乖了好多，只敢趁弯着身子整理毛衣的时刻暗骂几句。

    几秒钟整理好情绪，邵宁乐粗略望过去，大大小小拢共有二三十个袋子，他傻了眼：“你……你们都带了什么？干嘛带这么多东西？”

    “都是你需要的，”陆怀瑾指着左边：“这几个都是衣服，这边是我觉得你可能会用到的一些生活用品，给奶奶也买了一些营养品……”

    陆怀瑜敲敲手掌：“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手机，真的烦死了，连你电话号码都没有，想联系你都不知道怎么找你……”

    邵宁乐连忙制止他要去拿手机的动作，“等等！不管什么东西，我都不要，你们拿回去吧！”

    “为什么不要？”

    “我为什么要？凭什么要？”

    “因为你需要啊。”

    “我……”邵宁乐卡壳了一下，“就算我需要，也不应该要你们的。”

    他努力表达自己的观点：“我奶奶从小就教我，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贪，不管是你们今天带来的东西，还是你之前给我的银行卡，都不是我通过自己的努力挣钱得来的，所以我都不能要，我也不想要，你们都拿回去吧。”

    陆怀瑜已经坐到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凳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邵宁乐：“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钱只是我们的问题中最不值得一提的部分。如果推到冲突的最开始，我妹受到的心理伤害怎么算？我们那会儿打了你又怎么算？你对我家人的侮辱怎么算？这根本就是一笔烂账。”

    是的，邵宁乐也同意，这是一笔算不清的烂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