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与巨龙 (第6/6页)

拿开……”勇者浑身汗湿，咬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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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一忍！”小黑也是满头大汗，却和勇者汗湿的原因不一样。坚定道，“忍一忍，一会龙蛋要通过这里。”

    勇者吸了口气：“它会怎么出来？”

    好半天，小黑才说：“破腹。”但他继续把手往里伸，想要扩宽通道，“我不会让他成功的！”

    “呵，”勇者突然笑起来，“它听你的？”

    “小金。”小黑猛然抬头，看着勇者双眼郑重说，“活下去！我求求你活下去！我知道你心里什么都没有，你为了镇上的人进山，他们却因为龙蛋而排斥你，你想死，龙蛋却不肯，你恨我，却又不得不依赖我，我知道的，我都知道。可是——可不可以活下去……可以为了那些无关的人死，就不能为自己活着吗？我也不来打搅你，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好不好？活下去。”

    半天没听到勇者声音，小黑抹抹眼睛，抬头笑笑，说：“忍一忍，我再进去点。”

    看勇者正撑着身体盯着自己，小黑咬咬唇，挤出个笑：“你忍一忍。”

    正这时，两人视线中点——勇者肚子正中，突然裂开道口子，只有半指长，极细的一道。

    勇者一惊想往后躲，却被那尖锐的疼痛刺到无力，呼痛之声都来不及发出，人就向后倒。

    小黑却不扶他，只盯着肚子上的那道口子，一股寂静的肃杀之气突然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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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一片落叶被风扬到箭孔的高度，眼看就要飘进来，却在空中停滞了一瞬。

    那一瞬间，这片叶子既没有随重力自然飘落，也没有被风卷往任何方向，而是一动不动在空中停滞住了。

    一瞬之后，那叶片消失无踪。

    随叶片消失的，还有勇者肚皮正中那道裂口。

    看着给自己带来剧痛的裂口，就这样突然消失，像它出现那样，凭空消失。勇者不可置信瞪向小黑。

    小黑咬唇冲他一笑，和原来一样，有点傻。

    他说：“我会做到的。”

    接下来龙蛋一直试图破腹，小黑就将它逼回去。小黑想抓住龙蛋，把它直接拽出来，龙蛋虽然不会躲，可勇者却会因为小黑的动作痛昏过去。

    小黑和龙蛋的争斗是在勇者身体里进行的，这种争斗只要进行，无论哪方输赢，勇者都是痛苦无比的那一个。

    太阳从东升走到西落，勇者已经精疲力尽。透过箭孔依稀看得到夕阳，微风吹动树叶，多么美好的夏末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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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勇者转向小黑，他还在努力，试图挽救一个三年前被自己判下死刑的人。

    勇者动了动手指，本意想抬起摸摸小黑的头顶，却发现根本做不到，苦苦一笑，气若文斯：“黑……”

    “嗯？”

    其实小黑已经摸到龙蛋了，只是龙蛋表面太滑，没有锋利的爪子，根本抓不住。可用爪子抓，勇者的身体势必会先被撕裂。

    太难了！小黑觉得浑身力气无处使，真的太难了。

    抬头见勇者正看着自己，曾经绿宝石般清亮的眼眸仿佛蒙了一层白纱，虽然那眼神十分温柔，小黑心却猛地跳了下。

    放松手臂，不再试图抓住龙蛋，但依然不打算撤出。只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小黑努力笑了笑：“没事，我抓住他了，再——”

    “我不恨你……也不是因为依赖……是因为……喜欢……才会依赖……又因为依赖……更加喜欢……”本就强弩之末，又说了那么多话，勇者觉得眼皮都沉重起来，只好闭上眼睛说出最后的要求，“……我想……在你……怀里……”

    小黑突然哭起来：“小金……”极其轻柔拿回手臂，抱紧勇者。

    “这样……很好……”勇者轻柔地笑，靠进小黑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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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柔地抚摸勇者两颊，轻轻地吻，唇舌交缠时，一颗圆溜溜的东西滚进勇者嘴巴。亲吻着勇者耳朵，小黑说：“龙珠，会替我保护你。”

    勇者眼睛倏然睁大，泛白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小黑。

    小黑又笑了笑，亲吻勇者眼睛：“我也喜欢你，我也依赖你。”

    勇者张嘴刚想说话，就觉得肚子一阵剧痛，痛得他忍不住团起身体。跟着，又是几次缩紧的疼痛，可以明显感觉到身体内部有东西在动，这种“动”又会带来新的疼痛。

    不过片刻，勇者就跟水里刚捞出来一样汗水湿透。

    小黑无措地看着勇者：“怎么会这样！不是应该没事的吗！那是我的龙珠，它怎么敢！它怎么敢的！”

    小黑大声喊着勇者的名字，把人抱在怀里。勇者一直在挣扎，十分痛苦。

    “怎么会这样！呜呜～小金～怎么会这样！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怎么办啊！呜呜～小金～那是我的力之源，它怎么敢！呜呜～小金～对不起～龙珠都救不了你～呜呜～还能怎么办啊～”

    哭得凄惨兮兮，可勇者此时哪有功夫顾及他，只觉一股莫名的推力让他忍不住用力，顺着力道的方向一次次的推，一次、两次……

    剧痛中一次又一次重复着用力的动作，勇者忽然明白过来，是龙蛋！是那个龙蛋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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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所谓的龙蛋在他身体里呆了三年，除了能看出来，以及行动上的不便，其余没有任何感觉，仿佛那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和其他内脏器官一样，不需要感觉到，也不可能感觉到。

    而现在，它在移动。

    勇者抓住小黑：“它！在！动！”因为疼痛，说话都是颤抖的。

    小黑还在伤心，咕哝一声：“什么？”抹抹眼睛。

    勇者没力气浪费在有点不在状况的小黑身上，攥紧双手跟随那股推力继续用力。

    手臂上传来的痛楚，以及勇者憋红的脸颊，汗湿的头发，终于让小黑明白过来勇者说的意思。

    “你……你要生下来？”小黑震惊地看向勇者肚子。

    那肚子已经不像昨天那般雪白莹润，之前龙蛋破腹，小黑保护留下的痕迹，勇者因为疼痛挣扎撞伤的痕迹，让肚子上面青红斑驳，有些狰狞。

    “没有人生下过龙……”小黑喃喃，忽然一捏拳头，仿佛下了什么决心。

    凑近勇者，把他汗湿的头发拨到两边，盯着他明显精神起来的脸说：“只有生下来了，我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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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阵裹夹着剧痛的推力袭来，勇者来不及回答，就表情狰狞起来。

    小黑疼惜地摸了摸勇者，重新趴回他身下。通道已经被小黑撑开了一整天，再次探手进去也没什么困难，刚伸进去就摸到了龙蛋。

    小黑低头看着只有一半留在外面的小臂，高兴叫道：“就在边上！好快呀！”

    说是就在边上，实际从摸到到看到就已经是深夜。龙蛋本身不大，但因为是蛋形的，一端出来以后如果没有持续的推力跟上，又会缩回去。

    本来小黑想变出龙爪直接抓，可失去了龙珠的他已经不能变成龙形，急得团团转却一点办法没有。

    直到天色再度亮起，勇者终于在精疲力尽之后生出了龙蛋。

    小黑举着龙蛋看了半天，一会咬牙切齿一会面露不忍，最终还是将龙蛋抛出了窗外。

    小龙会选择合适的时机破壳，然后自己长大。

    紧紧抱住怀中费劲心机才留住的宝贝，小黑觉得幸福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