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沉疴「恢复记忆的小鸟/服用安眠药的小狗」 (第1/2页)

    叶余兮像往常一样，在学校门口看到了日落下的江渝。他靠在车门外，手里提着一盒水果慕斯。已经过了平常放学的时间，男人不断抬头看了看天空，又低头看了看手表，正左顾右盼地焦躁打量着周围。

    叶余兮慢慢走到他身边，听到了声音的江渝抬起头，欣喜地想要拥抱他，却被后撤一步躲开了。

    江渝心里隐隐有些不对劲，却还是温声把他花费一下午才研制出口感最好的新鲜草莓汁放在叶余兮手里：“兮兮今天累了吗？尝尝这个，可甜啦。”

    omega虽然依旧保持沉默，却没有拒绝，并且径直拉开了副驾驶坐了上去。江渝坐在另一边，看着他咬着吸管喝草莓汁，心中的忐忑却没有少一分。

    回家后的叶余兮呆坐在床上。

    月光透过窗户落了进来，毛毯在光影下泛着柔光，可是叶余兮知道，被掩藏在着的地板上留着深深浅浅的、属于他自己的抓痕。

    他全都想起来了。

    那一个月翻来覆去的折磨，那个夜晚他被吊在空中剪断翅膀的无助，和来自于相同的人的所有负面情绪，他都想起来了。

    巨大的冲击让叶余兮想流泪却哭不出来，他的眼泪，他的不甘委屈与难过，都仿佛留在了那一个月，留给现在的只有窒息的茫然。

    这一年的点点滴滴却真实的存在于他的记忆里，江渝带他去的那片桃花林，去的海岛，以及每天下班后雷打不动的亲吻与拥抱。他克制而又隐忍的深情，在这一年每一秒的相处里都渗透着。

    他很难骗自己，这样的爱意是演出来的。

    如果是演出来的，叶余兮想，如果这些都是江渝故意装出的浓情蜜意，他或许还不会这样痛苦，甚至可以告诉自己，你看这个人就是这样，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把他认清，并不吃亏……

    但事实不是这样的。江渝的温柔与细心都是真的，他的爱与呵护也是真的。他从来不是学不会爱人，只是不愿意为了那时的自己学罢了。

    两厢对比之下，将他那一年卑微的顺从衬得更加可笑，让现在的他更加崩溃。

    他们之间的感情表面上看似乎只是一条细小裂缝，但内里却是横亘在天地间的巨大深渊。即使江渝想要弥补，想要将这一切都修复如初，可事到如今，叶余兮已经没有任何勇气再次转身，重新迈过这条沟壑。

    而且…而且，叶余兮很不想承认，但却不得不承认，他在自己的记忆里看到江渝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自己的喜好时，看到他为了不影响到自己而独自撑过易感期时，看到他一遍遍地说爱时，还是有些难受的。

    叶余兮想，倘若江渝肯在那一个月里显露出对自己的爱意，哪怕是在最后一天也可以，就还来得及。

    然而事到如今，这些没必要的情绪却让他更加笃定了离开的念头，他根本无法原谅江渝，更无法将这一切都当做没有发生过一样。

    叶余兮重新穿上衣服走下楼的时候，江渝正在楼下做饭。自从他出院以后，家里的饭都变成了江渝来做，那时他还处于失忆阶段，欢天喜地地以为自己拥有一个体贴爱人，每次吃饭的时候都格外开心而满足……

    真是一个小傻鸟。

    他真的很想冲回到那时的自己身边，扯着耳朵告诉他，你在这张桌子边曾不知道多少个日夜等着这个人回家，等到深夜时分，等到饭菜都凉透了，也没有人回来。

    所以，不要再被他麻痹，也不要再喜欢他了。

    江渝从厨房里出来看着一脸平静的叶余兮，他的手上还拿着半根削好的黄瓜，喉咙里忽然有些发哽。所有的不安预感在这一刻尖叫着达到了巅峰，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急剧消散，抓也抓不住。

    “要和朋友出去…？需要我送你吗？晚饭回来吃吗？”

    厨房里咕嘟咕嘟冒着的蒸汽，南瓜的香气弥漫了整个房间。

    但叶余兮什么也没有说，他的目光只不耐地停留了一秒，毫不犹豫地拨开江渝，准备向外面走。

    胳膊被拉住了，江渝的手心里都是汗，轻轻抓住他的胳膊：“我，我做了你喜欢的南瓜羹，这次…这次没有把盐当成糖了！还有凉拌黄瓜，很快就好了，刚刚的草莓汁也还有整整一壶，你…”

    他手足无措地说了一堆没有用的东西，半晌后面色苍白，哑着嗓子开口：“对不起…”

    叶余兮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拿过那半截黄瓜，扔在了一边的垃圾桶里。

    被猛然甩上的门像是狠狠在他脸上甩了一巴掌，江渝呆在那里看着紧闭的家门，直到厨房里传来烧糊了的味道，才把他唤了回来。他慌不择路地回到厨房里，沸出的南瓜羹溅得哪里都是，隐隐约约的焦糊味飘在空气中。

    曾经的叶余兮像所有小o一样喜欢吃甜的，可是江渝不喜欢，他更喜欢吃味道重一点的饭菜，于是小云雀每天的晚餐都准备了各种辛辣而偏咸的饭菜，等待他的Alpha回家——即使江渝很少回来吃饭。

    他不是没有发现过垃圾桶里完好无损的饭菜，只是那时自大而盲目地把这些划为微不足道的小事，心安理得地接受来自对方的满腔爱意。

    可是，可是他真的真的知道错了，并且已经在努力为曾经的一切赎罪…江渝望着一片狼藉的南瓜羹，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尝了尝。大片的焦黑艰涩而难咽，像是在一盆水泥里放了点糖。

    他在蔓延至喉咙的苦涩中才终于接受了自己错在哪里，并不是无数次没开口的爱意，也不是将叶余兮的一颗鲜活的心脏一点点消磨至褪色，而是他明明可以做到好好爱他尊重他，却晚了这么久。

    而且在这段时间里自欺欺人地骗自己，他已经被原谅了。

    江渝没有开灯，他在黑暗里摸索到了卧室的位置，空气中还残余着淡淡的茶香，隐隐约约地看到床上放了一张纸。

    那份曾经搁置了许久、只签了江渝名字的离婚协议书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们的床上，如今上面有着两个人的签名，冰凉地各自分隔在纸的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