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1/2页)

    深夜，B区一栋房屋上方凭空掠起一阵风。在灯塔的照耀下，一架飞行器自半空解除隐形模式，缓缓降落到后院的草坪上。

    舱门打开，陆衍闻率先跳下，接着他转身张开双臂，接住紧随其后跳下的烬。

    飞行器的隐形功能帮助他们成功避开了帝国军队的搜捕，但从那颗星球脱身也着实废了他们一番功夫，以至于足足两个小时才回到荒星。哨兵在路上就已经困了，躺在陆衍闻腿上睡了一觉，眼下还没完全醒，所有行动全凭条件反射，本能跳进向导怀里，又被抱进家门，洗漱，换睡衣，顶着一头刚刚烘干略显蓬松的黑发躺到床上。

    陆衍闻习惯性俯身和他进行晚安吻，他闭上眼睛象征性亲了亲，下一秒就沉入了梦乡，看得向导哭笑不得。

    或许是因为今天碰见了傅钊，烬做了一整晚关于对方的梦。

    梦境碎片化且毫无逻辑，苍白冰冷的光如影随形，鼻尖充斥着难闻的消毒水味。透明苦涩的营养液，纯白的房间，泛着银光的金属门，来来往往没有脸的高大人类交替闪现，如同一段掉帧叠放的老旧影片。

    他在那段影片里看到五岁的自己，同时也看到了五岁的傅钊。他们穿着同样宽大的衣服，身高相仿，神色却截然不同，一个在笑，一个则满脸警惕，眼神阴郁，身体紧绷着握紧拳，仿佛对面那个和自己一样大的男孩是个什么洪水猛兽，需要打起十二分精力来防备。

    “你在害怕吗？”烬听见五岁的自己问对方。

    “没有。”那个孩子立刻否认。

    “可是你看上去好像很怕，”小小的烬指着那个孩子的拳头说，“你在抖。”

    那个孩子声音大了点，“我没有。”

    说谎是不好的习惯。烬从小就被这样教导。这里的大人告诉他：一定要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感受才能得到奖励。但同时蓓jiejie也跟他说过，有时候善意的谎言也很有必要。

    维护小朋友的面子也一样。烬想，他害怕的时候也不愿意被别人知道。

    于是他说：“好吧，是我看错了。”

    “这里的人都叫我016，但我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裴缙。”他觉得自己找到的这两个字很好听，蓓jiejie也夸过他，这里所有小朋友里只有他有这么好听的名字。裴缙矜持地扬了扬下巴，笑容里是藏不住的骄傲。他问对方：“你有名字吗？”

    “……”

    “没有吗？”

    裴缙刚想让对方不要伤心，如果没有的话他以后可以帮他取一个，对方就开了口：“有。”

    “他们说我以后叫015，”这个从出现开始就异常沉默的小朋友告诉他，“我的名字叫傅钊。”

    “fu……zhao？”裴缙见过最复杂的字就是自己的名字，他想了想，并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是哪两个字啊？”

    015小朋友看一眼周围，见没人注意这里，于是从旁边桌子上拿来纸笔，把自己的名字写下来，指着念给他：“傅钊。”

    “傅钊。”裴缙念了两遍，“我记住了。”

    他抽出傅钊手里的笔，在纸上也写下“裴缙”两个字，“这是我的名字。”

    裴缙跟蓓jiejie学习练过字，虽然因为年纪和手都太小，并不能完全掌握用笔技巧，笔锋稚嫩有余，转折处弯弯的像个圆弧，但已经能够看出几分飘逸。他不追求标准，只要好看，随心所欲，衬得下方“傅钊”两个字板正笔直，风格迥异。

    就像他们两个人。

    一觉醒来，吃过早饭，陆衍闻出门，烬没什么事做，百无聊赖地躺在花园吊椅上晒“太阳。”

    B区的灯塔比D区高大，并且有人定期维护更换，因此光芒也就更盛，远远望去，仿佛是一轮真正的太阳。

    他们的草坪自然也是假的。房东赠送的仿真植物种子，洒下后不到一小时就会自动生长，可以任意调节高度和颜色，不用浇水也不用除虫，防水耐踩，除了不是真的以外没有任何缺点。

    烬一条腿悬在吊椅边缘，脚尖随着吊椅晃动扫过草坪上方，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

    零星的梦境片段盘旋在脑海中，画面快速翻页闪烁，最后定格在那个混乱的飞船舱。他记得傅钊那时倒在自己身边，已然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