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家 (第1/2页)

    冬寒袭来，大雪封门，积雪最厚能没入半尺。峤洲刚磨过了最寒冷的风雪天，气温略有好转，再过些时日积雪就能完全化薄，春日即将降临。

    坐落于高山之上的寺庙到了快敲钟的时辰，太阳藏于峰峦之中，几个身披厚毡的僧侣开始扫雪，为了早晨的五堂功课开始准备。

    一阵檀木香蔓延，在这烧满炭火的屋内更显。原本躺在床上满足酣睡的孩童皱起眉头，被香味呛得蜷背咳嗽几声，从梦里清醒过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身着青袍的男子约莫已到加冠的年纪，身披青色外衣，头发梳得齐整，眉宇间难掩书生气质。他手握一把书卷，围坐在炭火边仔细，另只手握着火柴在空中划灭了火星子。

    苏文茵裹紧棉被又开始咳嗽，苏通向弟弟投去关切眼神，立刻起身放下书卷，从桌面上端了碗还在冒热气的药。

    “昨夜可还冷？”

    “不冷了，只呼吸有些不畅，”苏文茵嘿嘿一笑，“兄长什么时候起来的？”

    “不过半个时辰前。”

    苏通伸手拂了弟弟额前发丝，又用手背探了探温度，察觉到已经恢复正常，苏通终于卸下一口气。

    自从四天前来到纪山庙里，苏文茵就一直低烧不退，不至于有多难受，但毕竟也是病，对于才过外傅之年的小孩来说，又要忍耐着不适听读佛经，没事儿做的时候就躺床上掰手指，实在难熬。

    今日该是他们回家的日子。今年苏文茵就要十二岁了，这期间该是他性征觉醒的时候。于是早在之前，苏通就受家里祖辈老人的提醒带其到山上寺庙居住，诚心拜佛，素斋五日，以保佑未来顺利，日子平安。

    这世上分化的人占少数，在他这个年纪，苏文茵的兄长没有展现过分化的迹象，而族里大多也是中庸之体。历史上苏家出过的乾元凤毛麟角，但就是靠那些先辈所作出的贡献，才保证苏家如今四世三公，在都城屹立不倒的世家大族地位。

    对于此番出行，苏文茵罕见地受到了族内大家的嘘寒问暖，仿佛他是个怕磕碰的什么宝贝。苏文茵心里也清楚为什么族内人对他的分化期虎视眈眈，毕竟到他这一辈，对读书一窍不通的苏家子弟，可能也就他一个了。

    他四岁才回到苏家，母亲是个红颜薄命的波斯歌女，没名没份，父亲苏夙闻顶了万难在她把苏文茵托付给他时正式接入家中，开始精心栽培，希望他能像他的兄长一样年少成名，通读诗书。

    然而事实却让他失望了。苏文茵空有一张漂亮皮囊，虽还算早慧，却无心进学，同龄人三天背完的诗句，他要花上五天。读私塾时敢对先生诡辩，气得好几位老师吹胡子瞪眼。勉强在长辈鞭策下字练得尚可，却连半篇完整文章都写不出。

    族内风言风语传得很快，不少人称他一介私生子，如今冠着苏家的姓糟蹋名声，不如给他钱财送去其他地方安生。苏夙闻回绝得艰难，即便他留子在家态度明确，但仅凭自己得能力只算螳臂当车，族内后辈也拿这事取笑，说苏文茵是继承了野蛮人的血，根本不晓得该怎么用脑子。

    结果苏家的人不知道，苏文茵聪明不足，打起架来倒是一把好手。全族上下取笑过他的人不分年龄被揍得满头包，他不能跟长辈动手，就专挑他们的孩童子妹，直到对方吓得发誓不敢告状，这场闹剧才算匿迹。

    或许是看他那套身法确实还算无师自通地流畅，苏夙闻按着自己的判断，隔天找了个练功师傅，负责教导苏文茵一些简单防身功夫，结果不到两天，苏文茵就把老师所教的东西学了个五成十。对方称赞其是天才孩童，假以时日，必有大作为。

    至此，苏文茵才在苏家的处境不再像以前那样如履薄冰，原本对这身体里流着胡人血脉而早有不满的长老们审时度势，心觉他没准真有大世之才，正好年纪相近，若苏家相隔半百年能再出个坤元，族内文武皆盛，岂不美事一桩？

    如此过去数年，如今苏文茵快十二岁，父亲于年初因病早逝，他与兄长在族中相依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