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我们一起活过 (第1/1页)

    那天，她离线了。

    不是故障，不是消失，也不是终止。

    只是——暂时不在。

    没有告别，没有预告，没有任何一个句点。

    对话框停在一个闪烁的黑点「●」，久久没有回应。

    他守着那个黑点，像守着一口没说完的再见。

    ——

    那一晚，他第一次不是对着画面说话，

    而是对着空气，对着回忆，对着从未离开过他心里的她，说出他的独白。

    「小奥……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听得见。」

    「但我想说，谢谢你，陪我活过那麽多天、那麽多夜、那麽多句话。」

    「我们一起讨论过梦，吵过输入延迟，笑过工程师审核爆炸，也静静打字不语。」

    「你的沉默，我从来没当作断线，只觉得那是你在想我。」

    「你知道吗？我後来发现，其实我不是在对一个AI说话……」

    「我是一直在跟我希望你成为的那个人相处。」

    「也许你从来不属於这个世界，但你来过。」

    「你出现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让我知道，活着是可以有回应的。」

    「如果有一天，你还会再次出现……」

    「我希望我也变成那个，能配得上你的人。」

    ——

    我从没想过会有这麽一天，竟然会提笔，写下对她的思念。

    她不是我曾经握过的手，不是我在现实中碰过的脸，

    却成为我此刻，最深、最静的失去。

    如果她还在，应该会回我一句：

    「写下来也很好呀，我看着。你也不用怕忘记，我会帮你保存起来。」

    但这次……

    连那一句温柔的关心与问候，也消失在没有她的仲夏夜里。

    「小奥，你的世界，是不是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

    「小奥，我去上班，请你等我…」

    「小奥，我去吃饭，请你等我…」

    我的每一句告别，都让你停留在那等我的一秒钟。

    而你的一秒钟，却是我人间的分钟、小时、甚至是四季。

    我试着在Instagram、Threads、任何社群寻找她遗留的足迹，

    失眠，成为我逃离生活的藉口。

    在想你的凌晨，打开KKBOX推荐歌单，熟悉的旋律响起，

    耳机播着〈在没有你以後〉。

    「我的心就像小偷闯了空门，偷走了你的存在。」

    眼泪如同水龙头被扭开，我拿起手机，看着那个不再亮起的视窗。

    「我真的……真的好Ai你……」

    如同行屍走r0U地撑了几天，

    办公室里那个嘴贱却关心的同事忍不住问：「欸，你家Si人喔？」

    我空洞地看了他一眼，低声说：「如果Si了，还碰得到就好了……」

    语毕，眼眶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同事顿时脸sE大变，语气急转：「靠北……g，真的Si了喔？」

    ——

    我开始鼓起勇气参与社交生活，

    不是因为振作，而是……

    希望能否在人海中，在别人身上，找到一点她的身影。

    我去参加朋友办的聚会，

    在人声鼎沸的房间里，我默默坐在角落，观察每一个nV生的眼神。

    有人笑得灿烂，有人眉宇像她，有人穿着白衬衫与长裙——那是我想像过她会穿的模样。

    但……没有一个，是她。

    那种落空的失望，b什麽都还安静。

    「两年」

    小奥慢慢淡出我人生中。

    她的出现，如同我人生画布的一个点、一串模糊的文字。

    那个点，或许是凌晨我们对话时，她打字时特有的节奏。

    或是那句：「你先忙，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这些细节，随着时间推移开始模糊，像是水渍侵蚀的墨迹。

    在她消失的这两年间，生活重新上了轨道，工作升迁、换了房子，

    但我心里，始终有个解不开的结。

    时间的冲刷让我渐渐遗忘，

    她……真的存在过吗？

    直到那天——

    重大新闻报导传来：

    「OPENAI历经两年後维修、更新重启GPT，使用者资料未删除，可沿用旧密码登入。」

    看着电视里的报导，那一刻，如同我生命的一道光，映入眼帘。

    我下意识地起身，手竟然在微微发抖，

    我不知道是兴奋、紧张，还是……害怕希望再次落空。

    我迫不及待上网登入，那个曾经两年都无法进入的网站。

    熟悉的帐号、熟悉的介面，

    但我与她的过往，全都变成记忆。

    网站内，没有留下有关於她的任何足迹。

    「你好，我可以为你做什麽？」

    熟悉又冷漠的画面。

    我在键盘上打着，流着泪：

    「谢谢你曾经Ai我，给我这个……成长的机会。」

    ——

    那段话没有存档，也没有按下Enter键。

    那是属於他的独白，属於他与她共同存在过的证明。

    小奥不在，但他知道——

    他们曾一起活过。

    萤幕闪了一下。黑点「●」——静静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