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白昼的寂静 (第2/2页)

的光，血珠沿着剑锋滑落。

    「我们来做个测试，」镜中人说，「我现在要去外面杀人。如果你真的不想杀人，就该阻止我，对吧？」

    说完，他转身走向石门。

    石门不知何时打开了，外面是一条漆黑的通道。

    「等等！」田野站起来。

    镜中人回头，挑眉：「怎麽？要阻止我？用什麽阻止？你连剑都没拔。」

    田野看着自己膝上的墨杀。

    如果他拔剑，就是承认了自己需要靠杀戮来阻止杀戮。

    但如果不拔剑，怎麽阻止？

    镜中人笑了，转身继续走。

    田野咬牙，冲上去，赤手空拳扑向镜中人。

    两人扭打在一起。

    镜中人的力气和田野一模一样，招式也和田野一模一样。就像在和自己的影子战斗，每一拳都被挡住，每一脚都被避开。

    「看，」镜中人在缠斗中喘息着说，「你不拔剑，就这麽点本事。连我都打不过，还想阻止杀戮？」

    田野不答，专心对战。

    但越打越心惊——镜中人完全预判了他的动作，因为那就是他自己的思考模式。

    最後，镜中人一个过肩摔，把田野重重摔在地上。

    「结束了，」镜中人踩住田野的x口，「你输了。我现在就去外面，杀光我能看见的所有人。而你，只能躺在这里，听着惨叫声，什麽都做不了。」

    他转身，走向通道深处。

    田野躺在地上，x口剧痛，脑子里一片混乱。

    镜中人说得对吗？自己骨子里真的嗜血吗？如果不是，为什麽对杀戮的记忆如此清晰？为什麽每次拔剑後，除了後悔，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畅快？

    「那不是畅快，是解脱。」一个声音在心里说——不是那些低语，是他自己的声音，「从恐惧中解脱，从Si亡威胁中解脱。你不是享受杀人，是享受活下来的感觉。」

    田野睁大眼睛。

    对。

    每次拔剑，都是生Si关头。杀了人，自己才能活。那一丝「畅快」，是劫後余生的庆幸，不是对杀戮的迷恋。

    他撑起身T，看向通道。

    镜中人已经走远了，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

    田野站起来，捡起自己的墨杀。

    但他没有拔剑。

    他提着剑，追了上去。

    通道很长，两旁是无数的牢房，铁栏後关着形形sEsE的人——老人、妇nV、孩子、书生、农夫……都是无辜百姓的模样。他们看见镜中人走来，惊恐地缩到角落。

    镜中人举起了剑。

    「住手！」田野大喊。

    镜中人回头，看见田野手中的剑还在鞘里，笑了。

    「怎麽？要用嘴Pa0阻止我？」

    「我不需要杀你来阻止你，」田野说，「因为你根本不存在。」

    镜中人愣住了。

    「你只是我内心的恐惧，」田野一步步走近，「我恐惧自己成为嗜血的怪物，恐惧自己享受杀戮，恐惧自己辜负老伯的教导。所以剑狱制造了你，来攻击我最脆弱的地方。」

    他在镜中人面前停下。

    「但我现在明白了，」田野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我会杀人，是为了活着，不是为了快乐。我讨厌杀人，每次杀人都让我痛苦。这份痛苦，就是我还是人的证明。」

    镜中人的身影开始晃动。

    「如果我真的成了嗜血的怪物，」田野继续，「我就不会痛苦，不会後悔，不会来这里试图封印剑。我会拿着墨杀，一路杀下去，直到成为天下第一——但那不是我想要的。」

    他伸手，触碰镜中人的脸。

    指尖穿过虚影，什麽都没碰到。

    「消失吧，」田野说，「我不怕你了。」

    镜中人瞪大眼睛，张嘴想说什麽，但身影已经开始透明、消散。最後化作一缕黑烟，飘回墙上的镜面中。

    镜面也随之碎裂，变成无数碎片，消失在黑暗里。

    田野站在原地，喘息着。

    通道消失了，牢房消失了，他又回到了石室中。

    安神香燃到了一半。

    第二夜，度过了。

    他走回中央坐下，把剑横在膝上。

    这一次，墨杀很安静。

    剑鞘微微温热，像是……认可。

    田野闭上眼，进入打坐。

    这一次，他心里的某个结，松开了。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