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新的道路 (第1/1页)

    「方丈，」田野抬起头，「您觉得我该去哪？」

    「我不会替你决定，」方丈摇头，「但可以告诉你一些情报。」

    他指向铸剑谷：「三十年前，陈大师封剑归隐，江湖传言他是因为打造了墨杀这样的凶器而心灰意冷。但根据止能寺的记载，他晚年一直在研究化凶为吉的铸剑法，试图找到让凶剑转化的方法。如果他成功了，可能就在铸剑谷留下了线索。」

    他又指向关州城：「关东帮主关天雄，年轻时曾是陈大师的记名弟子，学过一些铸剑基础。这也是为什麽他对墨杀如此执着，不只是为了报仇，可能也为了剑中的秘密。」

    田野眼神一凝。

    「您的意思是，关天雄可能也知道墨杀的秘密？」

    「可能，」方丈说，「但不确定。止能寺的情报只能知道这麽多。」

    田野再次看向地图。

    这一次，他的目光在铸剑谷和关州城之间来回移动。

    如果关天雄真的知道墨杀的秘密，那麽去关州城就不只是了结恩怨，也可能是寻找答案。但风险太大。

    如果先去铸剑谷，找到陈大师的遗物，也许能更了解墨杀，再去关州城时更有把握。

    但关东帮会给他这个时间吗？

    「玉伏容的军队还在寺外，」方丈提醒，「你需要先解决这件事。」

    田野点头。

    他站起来，向方丈行了一礼。

    「多谢方丈指点，我先去见玉伏容。」

    「去吧，」方丈闭上眼，「记住，无论选哪条路，止能寺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如果你需要，可以随时回来。」

    田野走出大殿。

    晨光已经完全铺开，寺院笼罩在金sE的光晕中。僧人们在做早课，诵经声低低沉沉，像大地深处的回响。

    慧明在殿外等他。

    「我兄长在哪？」田野问。

    「在山门外的营地，」慧明说，「要我带你去吗？」

    「不用，我知道路。」

    田野穿过庭院，走向山门。

    脚步很稳，像经过长途跋涉的旅人，终於看见了远方的灯火。

    墨杀在背上，安静而沉稳。

    七天前，他走进剑狱时，背着的是罪孽、恐惧和迷茫。

    七天後，他走出来时，背着的是选择、责任和方向。

    重量没有减轻，但肩膀已经学会如何担下重担。

    走到山门时，他看见了石阶下的营地。

    五十名JiNg兵已经列队整齐，银甲在晨光中闪烁。玉伏容站在队前，穿着便装，但腰杆笔直，眼神锐利地盯着山门。

    看见田野走出来，玉伏容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皱起眉头。

    他快步走上石阶。

    「二弟，」他在田野面前停下，仔细打量他，「你……还好吗？」

    「还好。」田野说。

    「剑狱七天，没受伤吧？」

    「没有。」

    玉伏容松了口气，但眉头还是皱着：「那就好。现在跟我回去，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

    「我不回去。」田野打断他。

    玉伏容愣住。

    「你说什麽？」

    「我说，我不回将军府，」田野看着他，「至少现在不回去。」

    玉伏容的脸sE沉下来。

    「二弟，别任X。父亲在等你，家里所有人都——」

    「我知道，」田野说，「但我有事要做。」

    「什麽事b回家更重要？」

    田野沉默了一下，说：「我背上的这把剑，杀了一百多人。那些人，有些有家人，有些有兄弟，有些有未完成的承诺。我不能就这麽一走了之。」

    「那不是你的错！」玉伏容的声音提高，「是剑控制了你！」

    「剑是我的，」田野平静地说，「剑做的事，就是我必须承担的事。」

    玉伏容盯着他，眼神复杂——有关切，有无奈，有愤怒，还有一丝理解。

    「那你想做什麽？」他最终问。

    「先去铸剑谷，」田野说，「找这把剑的根源。然後……可能去关州城，了结和关东帮的恩怨。」

    玉伏容倒x1一口凉气。

    「你疯了？关州城是关东帮的老巢！你去等於送Si！」

    「所以我要先去铸剑谷，找到掌控这把剑的方法。」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带着这把剑去关州城，」田野说，「用我现在能用的方式，了结这件事。」

    两人对视，空气凝固。

    山风吹过，扬起玉伏容的衣角。他身後，五十名JiNg兵一动不动，像五十尊银sE的雕像。

    良久，玉伏容叹了口气。

    「我跟你一起去。」

    田野愣住了。

    「什麽？」

    「我跟你一起去铸剑谷，然後去关州城，」玉伏容说，语气坚决，「我是你兄长，是威远将军府的继承人，我有责任保护你，也有能力帮你。」

    「可是——」

    「没有可是，」玉伏容打断他，「要麽你跟我回京，要麽我跟你走江湖。二选一。」

    田野看着他固执的眼神，忽然想起了剑狱最後一夜的两扇门。

    那时他一个人做选择。

    现在，有人要和他一起走。

    这感觉……很奇怪。不习惯，但也不讨厌。

    「很危险，」田野说。

    「我知道。」

    「可能会Si。」

    「我知道。」

    「将军府那边——」

    「我会写信解释，」玉伏容说，「父亲年轻时也是战场上杀出来的，他会理解的。」

    田野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点点头。

    「好。」

    玉伏容笑了，像是打赢了一场艰难的仗。

    「那我们什麽时候出发？」

    「现在，」田野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如果我们遇到不得不拔剑的情况，」田野看着他，「你要离我远点。这把剑我还没有完全掌控。」

    玉伏容的笑容淡了些，但点头。

    「我答应你。」

    田野转身，看向山门内的寺院。

    慧空和尚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扶着门框，对他微笑。老和尚的伤还没全好，脸sE苍白，但眼神明亮。

    田野走过去，深深一躬。

    「多谢师父。」

    「一路小心，」慧空和尚拍拍他的肩，「记住剑狱里学到的东西。心若定，剑自稳。」

    「我会记住。」

    田野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止能寺。

    然後转身，走下石阶。

    玉伏容跟在他身边，五十名JiNg兵整齐列队，跟在後面。

    晨光中，一行人离开寂灭谷，踏上新的路途。

    田野不知道铸剑谷有什麽在等他，不知道关州城会发生什麽，不知道这条路最终会通向何方。

    但他知道，这是他选的路。

    而现在，他不再是一个人走。

    第三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