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 (第2/2页)

次生机。也使得他能不留遗憾，其实他炼了棝魂花作药，这样做，也不完全把握，或许要经过几百年，几千年，甚至几十万年，朝岁才会醒来。

    又或许，根本不会。

    清垣静悄悄地去了一趟灵墟海幻境，自也悄悄地回到他菩提g0ng的寝殿，不曾惊扰到谁。天亮以後，非衍照例前来看看情形，想不到见到他已醒来，连忙伺候起来。非衍一面懊恼似的道：「不曾察觉到您已经起了，实该非衍的罪过。」又话锋一转：「不过，这几天事情许多，天g0ng那边来的人都要应付，这阵子您不在，可有几件紧要的需要先决定起来，让属下越俎代庖，属下心里着实惶惶惊惊。」

    他一厢情愿似的费尽唇舌，可素来也晓得帝君通常盐油不进的一个人，大抵不会因此内疚，稍稍T恤他的一点辛苦，进而领悟到该管起g0ng中的事情。

    清垣果真沉默，他一向由非衍把话说完。他自梳洗穿衣了，却道：「这阵子确实辛苦你了。」

    非衍正在心中叹气，一时听见，倒要诚惶诚恐起来。他忙一揖：「原是属下之责，并不辛苦，又能够帮忙帝君分忧，确是属下的荣幸。」

    这字字句句无不恳切，清垣却不接话。非衍面对帝君的默然，也不脸红，就收拾了东西下去，待回头端茶过来，便瞧见清垣端坐於桌案前，看样子彷佛很有兴致翻一翻案头上堆积多时的整叠礼册与书录。那些全部是天g0ng送来的，自帝君与他们三殿下婚事定下後，差不多隔着几天就要添一本，书阁那里堆不下，就往寝殿这头堆上了，这一副乱七八糟的样子，他最不能忍受，偏偏无从收拾起来。

    他以为帝君终於有心处理这个，心中甚感安慰，放下茶，却看见对方取起压在桌缘的其中一本。他霎时顿了一顿。当然帝君总是一派的淡然自若。他犹豫几番，还是认为应该出言提醒。

    然而要开口，又真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非衍咳了一声，小心用字，难得含糊起来：「有一事，需要与您说一声，那些，是无央殿天后那里使人特地送过来的，说是，请帝君一定观看仔细，又说是，唔，攸关大婚当夜的准备。」

    说罢，他揖了一揖，连忙退开到外头去了。以帝君诉素来通达的心思，大抵能够明白他的意思。清垣不曾奇怪他，自翻开来。他稍看几眼，自是懂了，面上还是不曾变过。食sEX也，哪有什麽。就是这天上条规制定下来，今日神仙已不b从前的自在，在这方面越加拘谨，不如从前远古，哪里会避讳这方面，素来唯心，实在地讲求快活二字。他虽不重这个，然而多年也曾经耳濡目染。他放下了书，目光落在另外的同样成叠的礼册。他取起一本打开，只见细细项项，密密麻麻，全部依照天家婚仪的规矩列出来的迎亲大礼十二件，还有小礼六件。倒是与凡世的迎亲的规矩有异曲同工，然价值却大大不同。

    要他备齐礼册上所列的东西，也不困难，只是他菩提g0ng内有哪些珍奇物什，说起来，他确实没有非衍清楚。甚至当初过目的时候，都不曾当一回事，莫说天g0ng另外送来的几大箱子宝物，他也不曾想到去看。本来这桩婚事，只当是一种权宜，然不知道何时渐渐感到不清楚……他顿了顿，其实怎样会不清楚，他自己心里究竟怎麽想，他自己绝不模糊。他惯於把事情想得明白，近几次迟疑、迷惑，却不会逃避，心中的动摇，背後究竟因为什麽，细细一想，如何会不通透。他对无盐确实生了一种过去从没有的情感。

    闭关的时候，他心无旁鹜，既然药已炼成，朝岁的事也算告个段落，这时他真正空出了心思打算。与无盐约定的事，他半点没有忘记。他脑中浮现当天分别的时候，少年那一副好像依依不舍的神态。

    清垣想了想，搁开手上的册子，倒是化出笔墨，取来旁边的纸。他写了字，待墨乾了，将信折了几折，作出一只鸟形。他起身，走到打开的窗前，把它放到窗台，指尖化出光晕，朝它一点。纸鸟周身旋即拢上一层金芒，霎时活了起来，便振了振翅膀，飞了起来。

    它在清垣面前转了几下，马上朝外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