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河边 (第2/2页)

时候你也是这么领着我去秦家村。”

    冷一盼没说话，等再转过身，脚步却慌得像是有人在身后追赶，一不留神踩在了一块光滑的石头上。

    眼见着一盼要摔倒，冷文昌赶紧上前把人捞进了怀里。他这才注意到冷一盼脚上的塑料拖鞋出奇的大，估计是他出门时错穿了别人的。他怕一盼再因为鞋不跟脚摔倒，干脆把人拦腰抱了起来。

    冷文昌对怀里有些挣扎的冷一盼说：“乖，别动。一会儿到村口就放你下来。”

    冷一盼和他商量：“那我不要这么抱着，背着不行吗？”

    “不喜欢？我看你们村娶媳妇不都是这么抱进去的？背着不就是猪八戒娶媳妇？”

    冷文昌说着瞟了眼冷一盼的脚。那一双尺寸不合的红拖鞋，像婚鞋。挂在一盼的脚面上，随着白玉一般的脚丫晃来晃去。冷文昌看了觉得别有一番风趣。

    冷一盼不知道冷文昌心中所想，他说：“我不是怕您老累着吗？老胳膊老腿再折在我这里。”

    冷文昌挑了挑眉：“我老？”

    “您还不老啊？小叔叔。”冷一盼故意说：“大我一轮儿多呢。”

    “行，我老。”冷文昌承认：“那你以后自己动吧。别累着我。”

    冷一盼瞪了他一眼：“臭流氓。说什么话都往那里想。”

    冷文昌见冷一盼不挣扎了，便让他把自己裤兜里的手机拿出来照明。一盼照办，只是抽手机时手有意无意地拂过了冷文昌还半硬着的下身。

    冷文昌调笑着说：“你不流氓？往哪儿摸呢？”

    “看看你还行不行。”冷一盼眺了他一眼：“小叔老矣，尚能饭否？”

    冷文昌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你等着。”三个字配上忍耐的表情，逗得怀里的冷一盼咯咯笑了起来。

    人已经找到了，冷文昌也不急得回去。他抱着冷一盼慢悠悠地走着。看自己的小侄儿举着手机的光亮乱晃。这一秒还停在左边的灌木丛，下一秒就跑到了右边的芦苇地，就是不好好照着脚下的路。

    冷文昌随他去。看到草丛间的萤火虫被乱窜的灯光驱赶，原本还叫得欢的鸣虫都被吓得哑了声，他觉得怀里的一盼多了几分小儿女情状。

    冷文昌不由得想起了十五岁的一盼。那时他被自己领回了冷家，安顿在冷家的主宅。

    一开始，一盼还是过了几天的好日子的。只是这好日子随着冷明钦的病愈，不到两个月就走到了头。此后，冷一盼过得比苦菜花还苦——爷爷不疼，奶奶不爱；动不动被隋家母子刁难，连佣人都苛待他。

    冷文昌平时没有要紧事很少回主宅，自然也不知道冷一盼的情况。

    有一次赶上冷家聚会，他坐在饭桌旁觉得奇怪：怎么一大家子聚会却不见冷一盼的身影？

    于是他问了问一旁的佣人。佣人回说侄少爷吃不惯赤潭的饭，早中晚三餐都是要单独做了送进屋里的。冷文昌当下不疑，甚至不满村里来的孩子还这么娇气。

    饭后，他不愿意听冷老爷子喋喋不休的教导，跑到小花园里躲清静。没走几步看到一个身影从厨房的后门窜到了一个花坛后面。他好奇地跟了过去，发现是冷一盼。

    冷一盼从怀里掏出个馒头，蹲在地上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小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边吃一边发出呜咽声。

    当时的冷文昌藏在树后，看着小孩儿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时不时用手背抹着泪。他觉得可怜，刚想过去哄一哄却听到了破涕为笑的声音。仔细一看，刚刚还哭得伤心的小孩儿正乐呵呵地用馒头屑逗地上的蚂蚁。

    这孩子怎么这么没心没肺？冷文昌摇了摇头，当天晚上便把冷一盼领回了自己的宅子里，一直养到现在。

    冷文昌还在回忆时，怀里的一盼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小叔叔，我刚刚照到两只蛤蟆抱在一起，和咱俩一样。”

    冷文昌逗他：“那你知道它们是在干嘛吗？”

    一盼答：“还能干嘛？抱在一起生孩子呗。”

    冷文昌嗯了一声：“那一会儿回去，你也给我生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