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蜕皮 (第1/1页)

    过去时间线

    空调的运转声在Si寂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吵杂，像是一头巨大的野兽在低声喘息。设定温度十八度。冷风吹在汗Sh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J皮疙瘩。

    美咲站在浴室的瓷砖地上，看着浴缸。

    佐川绿——或者是曾经被称为佐川绿的物T——现在正蜷缩在浴缸里。将一个T重超过八十公斤的瘫软人T从客厅拖到浴室，耗费了美咲将近二十分钟。她气喘吁吁，心脏狂跳，但大脑却像被冰水浸泡过一样冷静。

    「首先是放血。」

    这是在处理那些Si後数周才被发现的屍T时学到的教训。血Ye是的加速器，也是气味的元凶。如果不趁现在血Ye还未完全凝固时处理，两天後这个房间就会变成苍蝇的巢x。

    美咲从厨房拿来了那把最锋利的陶瓷刀，以及在储藏室找到的一卷工业用保鲜膜和数十个厚实的垃圾袋。

    她脱下刚换上的名牌连衣裙，赤身lu0T地站在浴室里。衣服若是沾上血迹就太浪费了，那是她新生活的戏服。

    她打开莲蓬头，将水流开到最大，冲着浴缸里的屍T。

    水声掩盖了一切。

    美咲跨进浴缸，骑在那团冰冷的r0U块上。她的动作没有犹豫，就像她在便利商店熟练地切开快递箱，或者在清扫现场熟练地铲除W泥。

    刀锋划过颈动脉。

    没有想像中那样鲜血喷溅的戏剧X场面。因为心脏已经停止跳动，血Ye只是顺着重力缓慢地流淌出来，混入哗啦啦的自来水中，变成淡红sE的漩涡，旋转着流进排水孔。

    「只要流进下水道，就是城市的W垢了。」

    美咲冷漠地想着。在这个庞大的地下管网系统中，每天都有无数的Hui物在流动，多一个人的血Ye根本无人知晓。

    接下来是解T。

    她不需要切断骨头，那太费力且声音太大。她只需要像分解一只巨大的家禽那样，顺着关节的软骨组织下刀。肩关节、髋关节、膝关节。

    这是一项纯粹的T力劳动。

    浴室里弥漫着一GU生腥味，那是人类内部原本的味道。

    美咲一边工作，一边在脑海中盘算着时间表。

    今天是周二。这栋高级公寓的「可燃垃圾」收集日是周三和周六。

    明天早上八点前，她必须把第一批「垃圾」混入佐川家原本囤积的大量厨余中丢出去。

    每袋不能太重，否则会引起清洁工的怀疑。

    骨头和头颅不能丢，必须先冷藏，然後找机会带到更远的山区或者海边处理。

    这不是杀人弃屍，这是一场JiNg密的反向物流。

    三个小时後。

    美咲关掉了水龙头。

    浴缸里已经空了，只剩下被刷洗得发亮的白sE瓷砖，以及浓烈的漂白水气味。

    而在厨房那个巨大的双开门冰箱里，原本塞满了哈根达斯冰淇淋和微波食品的冷冻库，现在被腾空了。

    取而代之的，是十几个被黑sE塑胶袋层层包裹的沉重块状物。

    为了掩盖可能渗出的气味，美咲在每个袋子里都放了大量的咖啡渣和除臭剂——这些东西在佐川这个囤积狂的家里要多少有多少。

    「结束了。」

    美咲瘫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sE。

    东京的清晨带着一种蓝灰sE的忧郁。楼下的街道开始传来环卫车运作的声音。

    那是这个城市正在消化昨晚产生的垃圾。

    美咲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甲缝里的血迹已经用刷子仔细刷乾净了，甚至涂上了佐川化妆台上的护手霜，散发着昂贵的玫瑰香气。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饥饿。

    她走到厨房，打开冷藏室那里没有放屍块，拿出一盒昨天佐川拚命护着的高级巧克力。

    她撕开包装，将一颗价值五百日圆的松露巧克力塞进嘴里。

    甜。

    甜得令人发颤。

    那是脂肪、糖分、以及「活着」的味道。

    她吞下巧克力，拿起了佐川的手机。

    这部手机现在是她的生命线。她用佐川的指纹解锁了屏幕，点开了LINE。

    置顶的对话框是「mama」。

    上一条讯息是昨天早上的：绿，最近身T还好吗？包裹收到了吗？

    美咲深x1一口气，模仿着佐川绿生前那种带着撒娇与回避的语气，打下了第一行字：

    收到了，巧克力很好吃。最近我想专心减肥和看书，可能会少看手机，别担心喔。

    发送。

    这简短的一句话，宣告了「佐川绿」的社会X存活。只要这个帐号还在发言，只要银行帐户还在扣款，只要垃圾还在按时丢弃，真正的佐川绿是否变成了一堆冻r0U，根本没人关心。

    美咲放下手机，走进卧室。

    她拉开那整面墙的衣柜，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衣物。

    香奈儿的套装、Ai马仕的丝巾、未剪标签的设计师品牌大衣。

    她脱下浴袍，挑了一件质地柔软的丝绸睡衣穿上。丝绸滑过皮肤的触感，像是一层新的皮肤，细腻、奢华、完美无瑕。

    她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nV人虽然还带着一丝疲惫，但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唯唯诺诺的派遣清洁工了。

    那是一双捕食者的眼睛，冷酷而贪婪。

    旧的相原美咲，已经Si在昨天那个充满汗臭味的便利商店里了。

    或者是Si在被高田讨债的那个夜晚。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披着名为「佐川绿」外皮的怪物。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属於有钱人的优雅微笑。

    「晚安，佐川小姐。」

    她对着冰箱的方向轻声说道。

    然後，她钻进了那张带有高级床垫的双人床，在原本属於佐川绿的气味包围中，沉沉睡去。

    这是她这辈子睡得最香甜的一觉。

    梦里没有讨债的敲门声，只有无数只五彩斑斓的蝴蝶，正在从丑陋的蛹壳中破茧而出，飞向充满金钱香气的天空。